县城扫盲班的宿舍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板床。
我放下行李,心里也空了。
正发愁时,门口传来沉稳的男声。
“新来的许老师吧?我叫顾言尘,也住这栋楼。”他指指床,“先去我那儿拿套被褥,食堂六点开饭。”
顾言尘话不多,做事妥帖。他帮我擦床板,递饭票,没多问我的来处。
晚上,我趴桌上写教案。顾言尘敲门进来,送了杯热水。他看着我摊开的本子,停留许久。
“你的字和思路都很好。”他真诚地说,“天生该吃这碗饭。”
我握笔的手一顿。
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自己的能力肯定我。
这是我第一次因自身能力,而非沈向阳的妻子身份被认可。
周末我要去供销社买粉笔和备课本。
顾言尘也要买墨水,便同行。
县城不大,供销社里人挤人,充满肥皂和杂货混合的气味。
正排队时,一道尖锐视线扎在我身上。
我回头,撞上沈向阳铁青的脸。
他身边是小鸟依人的李晓梅。
看到我和顾言尘并肩而立,他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像发疯的公牛,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我从顾言尘身边推开。
“许小鱼,我真是小看你了!”
“离开我才几天,就在城里勾搭上新的了?”
他声音尖利,周围人都看过来,目光鄙夷。
他死死盯着我,羞辱道:“你的身体,是不是跟你的心一样不值钱!”
顾言尘眉头紧锁,将我护在身后。
“这位同志,请你放尊重些。”
沈向阳像被点燃的炸药,指着顾言尘鼻子吼。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
我气得发抖,从顾言尘身后冲出来。
“我才不是你老婆!”
“不是?”
他冷笑,目光落在我抱着的旧木盒上。
里面装着过去所有信件,我本打算烧了,彻底告别过去。
他突然伸手来抢。
“既然不是,那这些东西就该还给我!”
我死死抱住木盒。
“哐当!”
拉扯间,盒子摔在地上。
信件散落一地,一支用绒布包好的钢笔也滚了出来。
那是爸爸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慌忙要去捡。
沈向阳狠狠踩了上去,清脆的断裂声扎进我心脏。
他看着脚下断成两截的钢笔,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露出报复得逞的快意。
他抬起头冲我冷笑:
“不属于你的东西,早该断了。”
“沈向阳!”
我怒火中伤,捡起满地残骸,拉着顾言尘转身离去。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