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匿名举报信从村里寄到县教育局。
  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控诉我品行不端,靠不正当男女关系,骗取扫盲班老师职位。
  局长办公室烟雾缭绕。
  领导将信推到我面前,语气沉重。
  “许老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关于作风问题,你需要好好解释。”
  我看着那拙劣笔迹,瞬间明白了。
  这是李晓梅那个村长爹的手笔,背后唆使的只有沈向阳。
  我深吸一口气:“领导,这是污蔑!”
  “空穴不来风。”
  他打断我,眼神满是怀疑。
  “调查清楚前,你的工作先暂停,回家反省。”
  一顶作风不正的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走出办公室,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曾经夸我字好的干事,如今见到我只是匆匆点头,绕道而行。
  “听说她被停职了?不是前一段时间还上了报纸吗?”
  “听说是被举报了,作风不端。”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是一个叫顾言尘的人举报的,好像是许老师的前男友,八成是报复的。”
  “虽然许老师很可怜,但这非常时期,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别被卷进去了。”
  我被彻底孤立了。
  不用想也知道,沈向阳此刻正和李晓梅庆祝他们的阶段性胜利。
  他用最卑劣的手段,把我从刚刚看见光亮的生活里,重新拽回泥潭。
  ……
  周一升国旗。
  全县干部职工站在操场上,我被要求站在队伍最后,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国歌奏响,红旗升到一半时,一道身影疯了似的冲上主席台,抢过麦克风。
  是沈向阳。
  他面容涨红,眼神狂热,像个揭露阴谋的英雄。
  指着我的方向,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
  “各位领导,同志们!我要揭发许小鱼思想腐化!”
  “她私藏了一本有严重问题的外国诗集!就在她宿舍箱子底!”
  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血液瞬间凝固。
  那本诗集是爸爸留下的遗物,我一直珍藏着,甚至舍不得多翻动。
  调查组很快冲进我的宿舍。
  我跟在后面,像个被牵线的木偶。
  当着所有人面,他们撬开我的小木箱,粗暴翻出里面衣物。
  在箱子最底层,那本蓝色封皮的诗集安静躺在那里。
  “找到了!”
  调查组举起那本书,像举着罪证。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声,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无可救药的堕落分子。
  沈向阳站在人群外,脸上是报复得逞的扭曲快感。
  李晓梅怯怯抓着他衣角,眼底藏不住得意精光。
  我再次被停职了,等待最终处理。
  两个穿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架着我,要把我带去禁闭室。
  走廊很长很暗,仿佛没有尽头。
  我的人生好像又一次走进死胡同,比上一世还要黑暗绝望。
  就在即将,被推进那扇冰冷铁门时,一个沉稳身影挡在前面。
  顾言尘拦住调查组,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异常坚定:
  “关于许小鱼同志的这份举报材料,以及这本所谓的证物,我有一些疑点需要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