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瓣扫过李牧的脖颈,划出细密血珠。浣纱女子指尖蘸取他颈间鲜血,在素纱上续写咒文。血色墨迹蜿蜒成"李牧"二字时,整片桃林突然震颤,地底传来锁链拖曳的轰鸣。
"这可不是普通的桃花。"女子轻吹未干的咒文,纱上名字突然凸起挣扎,仿佛囚禁着活物,"每片花瓣都沾着你的因果,师兄。"
李牧的第三目刺痛,视野骤然分裂——左眼看见柳如烟温婉浣纱,右眼却见无数血蝉正从她耳道爬出。那些蛊虫在纱面结成北斗七星阵,阵眼处钉着枚青铜灯钉,灯钉末端赫然是顾清颖的发簪!
柴刀出鞘的刹那,溪水中的苍白手臂暴涨三丈。李牧旋身斩断三只鬼手,腥臭黏液溅在桃树上,树干立刻浮现人脸哀嚎。断掌落地化作黑鼠,叼着写有他名字的纱片钻入地缝。
"别白费力气了。"女子足尖轻点水面,涟漪中升起九盏青铜灯,"往生纱上已写满你九世名讳,等灯油燃尽......"
话音未落,李牧的刀锋已抵住她咽喉。刀刃割破皮肤的瞬间,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铜色蛊虫!
"你究竟是谁?"李牧暴退三步,柴刀燃起焚魂业火,"柳如烟的魂魄在哪?"
女子轻笑,整张面皮突然脱落,露出内里青铜浇铸的骷髅。骷髅眼眶中盘踞着血蝉,振翅时发出金铁交鸣之音:"我即因果,因果即我。"
九盏青铜灯同时大亮。李牧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前世记忆如潮水倒灌——第三世他为救顾清颖屠灭巫族,将族长之女炼成青铜傀;第六世柳如烟原是药堂首座,被他亲手种下血蝉蛊......
"幻觉!"李牧咬破舌尖,混元戒爆发的青光却穿透幻象。真正的桃林正在枯萎,每株桃树根须都缠着具水晶棺,棺中尸体额间钉着青铜灯钉。最近那具棺椁里,第八世的自己正缓缓睁眼!
地面轰然塌陷。李牧坠入棺椁群中,无数苍白手臂从棺缝伸出。第三目看破虚妄,发现这些手臂末端都连着青铜锁链,锁链汇聚处正是溪边女子脚下的血色法阵。
"离恨天,断因果,九世灯灭魂归来......"女子吟唱巫咒,法阵中升起青铜灯台。李牧怀中的琉璃珠突然发烫,珠内顾清颖的眼泪映出灯台真容——竟是用九世李牧的脊骨拼接而成!
柴刀裹挟焚魂业火劈向灯台,却被突然现身的楚云霄挡住。此时的楚云霄半身覆盖龙鳞,手持的墨玉剑镶嵌着孟婆的青铜灯碎片:"你的骨头,正好补全最后一截灯芯。"
剑锋相击的刹那,时空凝滞。李牧看见墨玉剑中的孟婆残魂正在哭泣,她的眼泪化作金线缠上混元戒。楚云霄的龙鳞突然剥落,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血蝉,那些蛊虫正啃食着他的神魂。
"就是现在!"孟婆残魂突然尖啸。李牧的第三目迸发金光,视线所及之处,血蝉纷纷自爆。楚云霄惨叫着坠入法阵,压碎了第八世棺椁。水晶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破李牧手腕,沾染的血珠竟让整片桃林开始燃烧。
女子终于变色,青铜骷髅浮现裂痕:"你竟敢用红尘血污我法阵!"
燃烧的桃树根须疯狂扭动,扯出深埋的水晶棺椁。李牧趁机斩断连接女子的青铜锁链,却发现锁链尽头拴着自己的脚踝——原来从他踏入桃林那刻,因果线就已缠身!
"断!"混元戒青光如刀,斩断因果线的瞬间,万千亡魂尖啸涌入识海。李牧七窍渗血,却看清了女子真身:青铜骷髅内封印着第一世顾清颖的一缕恶魄,那些血蝉正是她怨气所化。
琉璃珠突然炸裂,顾清颖的虚影浮现。她指尖点在恶魄眉心,青铜骷髅应声碎裂:"这一世,我不渡忘川。"
桃林火海中升起盏残破青铜灯,灯芯跳动着顾清颖的虚影。李牧飞身夺灯,却被楚云霄的龙爪贯穿肩胛。生死一线间,地底伸出缠满往生纱的鬼手,将楚云霄拖入深渊——竟是孟婆残留的执念!
"去离恨天......"顾清颖的虚影与青铜灯一同消散,只在李牧掌心留下道灼痕,"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火海褪去,李牧站在焦土上,手中攥着半片染血的往生纱。纱上"李牧"二字旁,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弑爱证道,方得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