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转进普通病房后,医院安排了护理培训。
  那天早上,程风眠主动给我发消息。
  【下午我陪你学。】
  下午四点,培训老师准时到了。
  病房门口却始终没有人。
  四点十分,江听禾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程风眠站在新搭好的背景板前,地上堆着灯架和箱子。
  配字是:【风眠哥来帮我布置直播间啦。】
  我盯着那张照片,立刻给程风眠打电话。
  “你不是说四点到病房吗?”
  电话那头很吵。
  “安装师傅临时改了时间,听禾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先听着,我晚点过去。”
  他说完就挂了。
  护士开始教我动作,见我身边没人,皱了皱眉。
  “家属呢?”
  “临时有事。”
  那一节课很长。
  我手忙脚乱地记,生怕漏掉哪一步。
  等培训结束时,后背已经全湿了。
  我拎着装满脏衣服的袋子下楼。
  刚出住院部,就看见程风眠的车停在门口。
  他终于来了。
  副驾驶上还坐着江听禾。
  我刚拉开后座车门,江听禾就按着胃,声音发虚。
  “风眠哥,我胃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躺一下。”
  我看了眼时间。
  “宿舍洗衣房十点关门,我得先回去洗衣服。”
  江听禾立刻去推车门。
  “那我下车吧,别耽误拂宁姐。”
  她嘴上说着要下,动作却很慢。
  程风眠伸手把她按了回去,转头看向我。
  “她不舒服,你先自己打车。”
  我提着沉甸甸的袋子,站在路边,一句话都没说。
  袋子太沉,一路往下坠。
  我低头去拽,脚下忽然一崴,整个人狠狠跪坐在地上。
  脚踝一下疼得钻心。
  我扶着栏杆,半天都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程风眠打电话。
  “我崴脚了,在住院部门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先找地方坐会儿,我送完听禾就回来。”
  我听着这句话,指尖一点点收紧。
  “程风眠,我现在站不起来。”
  他那边却只说:“你先等等。”
  我把电话挂了。
  自己咬着牙撑着栏杆起来,去急诊挂号。
  拍片,包扎,拿药。
  我坐在椅子上等结果时,岑叙衡赶了过来,脚上还穿着拖鞋。
  他把一双新的平底鞋放到我脚边。
  “护士说你这双鞋不方便,先换这个。”
  我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你发给我的单子有定位。”
  我这才想起,刚刚太疼,顺手把急诊单转给了他。
  本来只想问下次还款能不能晚半个月。
  他没提钱,只蹲下身看了看我的脚。
  “还能走吗?”
  我摇头。
  他就转身去窗口取药,又接过我手里的脏衣服。
  等扭伤处理完,他把洗好的外婆衣服送回病房,又下楼买了热饭。
  我坐在走廊边,一口一口吃完。
  程风眠回来时,正看见岑叙衡蹲在我面前,替我把脚下的凳子垫高。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宋拂宁,你怎么又找他?”
  我放下筷子,看着脚上的绷带。
  “我找过你。”
  “可你不是让我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