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边风大,吹得人骨头都发凉。
  林月窈站在栏边,竟先朝我笑了笑。
  “其实,我原本不想这么快逼你的。”
  “可你祖母太碍事了。”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发冷。
  “你若不死,她怎么会疯呢。”
  “她不疯,我怎么扳得倒沈家。”
  我心头骤沉。
  下一瞬,她忽然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整个人向后仰去,跌进池中。
  林月窈在池里拼命挣扎,哭声尖利。
  “救命!姐姐推我!”
  “夫君,救我!”
  几乎是同时,裴行砚第一个冲过来,将林月窈捞起来。
  她浑身湿透,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襟。
  “夫君,我好怕……”
  裴行砚脸色难看得厉害。
  婆母也带着人赶到,尚未看清,便指着我破口大骂。
  “毒妇!”
  “你害了她的孩子还不够,如今还想要她的命不成!”
  裴行砚抱紧怀里的人,抬头看我。
  那一眼冷得让我浑身发僵。
  “沈照棠。”
  “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心口猛地一窒。
  他连问都不问,便给我定了罪。
  我被下人按着跪在池边,湿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林月窈缩在裴行砚怀里:“夫君,别怪姐姐。”
  “她定不是有意的……”
  裴行砚的声音沉得发冷:“我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完,抱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从头到尾,他都没问过我一句。
  婆母见我不言,越发恼怒。
  “把她关进柴房!”
  “明日继续家法,我倒要看她这副骨头还能硬多久!”
  夜深时,闭上眼,将脸埋进膝间。
  不知道过多久,我听见有人冷声开口。
  “开门。”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祖母。
  天还未亮,侯府门前便停了一辆乌篷马车。
  老仆扶着祖母下车时,低声劝她:
  “老夫人,您昨夜一宿未合眼,身子吃得消吗?”
  祖母抬头望着定远侯府的匾额,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见了我孙女那一身血,我若还歇得下,才是真老了。”
  她拢了拢袖中短刀,抬步就往里走。
  门房上前想拦,对上她的眼神,硬是没敢张口。
  我靠在冰冷的墙边,慢慢收紧手指。
  我在等,等这侯府,把欠我的一点点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