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晚晴站在楼梯口。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我亲姐下个月回国......”
  亲姐?
  她认识阿哲五年,从来没听他提过家里有姐姐。
  他不是说自己家境一般,父母都不在了吗?
  许晚晴咬了咬唇,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手机响了。
  是闺蜜小雅。
  “晚晴,你真离了?”
  “还没。”许晚晴说,“过几天去办。”
  “你疯了?”小雅声音拔高,“你知道陈默现在——”
  “我不想听。”
  许晚晴挂了电话。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开出两条街,眼泪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
  离了就离了。
  她还有房子,还有工作,还有——
  还有什么?
  许晚晴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三天后。
  陈默刚把一台老电风扇修好,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个女人。
  三十出头,黑色风衣,长发挽起来,气质很冷。
  她身后跟着个助理,手里拎着个大箱子。
  “陈默?”
  “我是。”
  女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沈疏月。”
  陈默愣住。
  沈疏月。
  这个名字他听过。
  阿哲的亲姐姐。
  五年前出国,据说在国外做生意,很少回来。
  “我是来赔罪的。”沈疏月说。
  她示意助理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堆东西。
  手表、打火机、老钢笔、还有一台旧相机。
  “这些都是我弟弟这些年从家里顺走的。”沈疏月说,“我一件件赎回来了。”
  陈默看着那台相机。
  徕卡M6。
  他爸留给他的。
  四年前阿哲拿走,说是借去拍照。
  后来说丢了。
  陈默没追究。
  “我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值钱。”沈疏月说,“但我不能让我弟弟欠你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二十万。这些年他从你这儿拿走的,我大概估了个数。”
  陈默没接。
  他只是拿起那台相机,检查了一遍。
  成色还行。
  镜头有点花,回头抛个光就好。
  “钱我不要。”陈默说,“东西回来了就行。”
  沈疏月盯着他。
  “你就不问问,我弟弟把这些东西卖哪儿去了?”
  “不问。”
  “也不问,他拿你的钱干了什么?”
  “不问。”
  沈疏月笑了。
  “陈默,我弟弟这些年花了你多少钱?”
  陈默想了想:“没算过。”
  “我算过。”沈疏月说,“三十七万。”
  陈默没说话。
  他把相机放回箱子里,关上盖子。
  “沈小姐,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
  沈疏月坐下来,看着他。
  “我是来问你,想不想换个地方修东西。”
  陈默抬头。
  “老街十二间铺面,我全盘下来了。”沈疏月说,“裁缝、钟表、皮具、木工,都找好了人,就缺一个修理铺。”
  陈默没接话。
  “你现在这个地方,月租八百,水电自理。”沈疏月说,“我那边,租金全免,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中午,陪我吃顿饭。”
  陈默愣住。
  沈疏月站起来,拎起包。
  “我外婆有个座钟,坏了三年,没人敢修。”她说,“坏在你手里,算它有福气。”
  说完她转身要走。
  “沈小姐。”陈默叫住她,“为什么找我?”
  沈疏月回头,看了他很久。
  “因为我弟弟欠你的,我还不完。”
  她顿了顿。
  “但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
  看着桌上那个箱子。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
  陈默从民政局出来,看见沈疏月的车停在门口。
  “上车。”
  陈默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沈疏月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车开到老街,停在一排老铺面前。
  门牌号是“修旧堂”。
  “这是你的铺子。”沈疏月说,“明天就能开门。”
  陈默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看。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工具台、货架、灯光,都按他习惯摆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习惯?”
  “我去你那儿看过。”沈疏月说,“三次。”
  陈默回头。
  “你——”
  “陈默。”沈疏月打断他,“我弟弟配不上你这十年。但你,值得更好的。”
  她顿了顿。
  “我不是在同情你,也不是在补偿你。”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该拿回他本该拿到的东西。”
  陈默没说话。
  沈疏月转身要上车,突然停住。
  她回头,看向街口。
  许晚晴站在那里。
  她穿着陈默给她买的那件大衣,头发有点乱。
  显然是追过来的。
  沈疏月摇下车窗,看着她。
  “我弟弟配不上你。”
  她顿了顿。
  “但你,也配不上陈默。”
  车开走了。
  留许晚晴一个人站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