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起初还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后来头顶通风口的响声越来越吓人。
  我不敢乱跑,抖着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手机还在秦敏那里。
  “你们别躲了。”我尽量让声音稳一点,“我不玩了,都出来好不好?”
  头顶忽然响起一串笑声。
  “你们快看,禾禾还真站着不动啊!”
  我猛地抬头,墙角的喇叭里又传来秦敏的声音:“出口就在前面,你自己找找,我们在外面等你哦。”
  我赶紧朝喇叭处喊:“敏敏,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路,你让哥哥给我开一下灯!”
  秦敏不接话,只笑着催促:“禾禾,勇敢一点儿!别让我们等太久!”
  四下一片黑,我伸手摸墙,指腹蹭过粗粝的墙面,立刻疼得一缩,我只好盯着前方一点模糊的光亮缓慢挪动。
  “砰!”
  脚下一绊,我来不及扶稳,膝盖先撞到地上,手掌跟着撑下去。
  尖锐的刺痛一下窜上来,手心、膝盖泛上潮热的濡湿,我张着嘴,好几秒才喊出声。
  “哥哥!”
  队服紧贴在腿上,我试着动了一下,布料刮着伤口,疼得我整个人都缩起来。
  头顶的笑声停了。
  “禾禾,你怎么了?”哥哥声音有些慌。
  我顺着墙上的红点抬头,终于找到摄像头。
  “哥哥,我摔倒了,好疼啊。”我费力举着受伤的手,“你来接我好不好?”
  喇叭那边很快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好好好,你别乱动,我马上……”
  “哎呀,林章,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秦敏声音带着几分埋怨。
  “这才分开几分钟?她一哭你就去,以后还怎么独立?不是说好了,今天让她自己试一回?”
  脚步声停了,哥哥的声音也没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心跳声,一股血腥气混着尘灰钻进鼻息。
  我疼得直冒冷汗,忍不住再喊:“哥哥……”
  “听见了。”哥哥开始有些不耐烦,“你先站起来,别坐地上。”
  我看着摄像头,忍不住掉眼泪:“可是我疼。”
  “谁摔了不疼?你先起来再说。”
  我抬起一条腿,想照他说的做,裤子绷住膝盖,刚撑起一点身子,手掌便疼得失了力气,又跌坐回去。
  这一次,我连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秦敏却说:“你看,她不是能动吗?就是娇气,不想自己走。”
  哥哥的声音当即冷了下来:“禾禾,起来,你不是小孩子了,别一疼,就等着人来哄!”
  我疼得浑身直冒冷汗,想告诉他我起不来,眼泪落在衣领上,抬手去擦,袖口却磨得脸颊生疼。
  可明明从前换个药,哥哥也要守在我旁边,还将自己的胳膊伸过来。
  “疼就抓哥哥。”
  我不敢抓,怕把他也弄疼,他便握住我的手,说,别怕,哥哥永远在。
  可他现在分明就在附近,却不愿再往我跟前来。
  我死死抿着嘴,等疼痛缓了缓,才重新望向摄像头。
  “那你们不进来也可以,叫工作人员来,好不好?”
  喇叭那头安静了一瞬。
  一个陌生声音响起:“小林总,要不我下去看看……”
  “没事儿,我的妹妹我最了解。”
  哥哥说得斩钉截铁。
  “她从小就这样娇气,你过去扶她,她更不肯自己走,让她再试一次。”
  我瘫坐在地上,怔怔看着那个红点。
  他们没有离开,也没有听不见。
  哥哥说完,还朝话筒补了一句:“过去我们总在迁就你,这次你也配合点儿,别最后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举起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最后慢慢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