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刺痛一阵漫过一阵,血腥气也越来越浓。
  我想将裤腿往上卷,刚碰到布料便疼得缩回手。
  掌心贴在膝上,摸到一片湿热,我愣了片刻,又对着摄像头举起来。
  “周彦,你看看我……”
  空气静了一瞬,不多时喇叭后传来他的声音:“禾禾,你衣服怎么弄湿了?是不是碰到旁边的道具了?”
  “不是水!”我急得直摇头,再三强调,“是血,我身上都是血!”
  喇叭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三人讨论着我身上到底是水还是血。
  没多久秦敏便肯定地说:“那儿不是有血浆吗?可能是她刚才摔倒沾了一身。”
  “不是道具,是我的血!”
  我喘着粗气,生怕他们说完又走,赶紧将两只手都举起来。
  “周彦,我真的流血了,你先下来看看我,就看一眼。”
  “好,你等着……”
  周彦的脚步声刚响起,就被哥哥叫住:“这才多久?你现在进去,前面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她总要学着自力更生。”
  “可她衣服……”
  “衣服深蓝色,镜头里都看不清是水还是血。”哥哥有些无奈,“地下室本来就湿,为了效果还准备了仿真血浆,你别跟着她一惊一乍,哪有她说得那么严重?”
  周彦静了一会儿,才重新冲着话筒喊。
  “禾禾,你先把手放下来,别自己吓自己,靠着墙歇会儿,待会儿我们还要去餐厅给你过生日呢。”
  我照着做了,后背碰到墙,衣料又紧贴上来,疼得我直往前缩,肩膀抖得停不住。
  “那我不哭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住了。
  从前周彦最怕我哭。
  第一次出去约会吃饭,餐巾磨破了我的嘴角,我怕他担心,躲进洗手间自己处理。
  他等不到我,急得让服务员来敲门,见我出来,忙红着眼连声问疼不疼。
  那顿饭最后没吃完,他背着我回家,一路都在道歉,说不该挑那家店。
  可如今我喊了一遍又一遍的疼,他却隔着话筒,劝我再坚持一下。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讲,只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起先他还应,后来秦敏说,越应我越停不下来,让他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
  我眼巴巴地仰着头,嘴唇动了好几次,再也没有人理我。
  身上起初是泛着潮热的濡湿,渐渐的,我开始冷得直打颤,皮肤哪哪儿都疼,我的眼皮也越来越重,直到手都抬不起来。
  喇叭偶尔响一下,是他们让我别这时候闹脾气,今天还有其它的安排。
  我想说我没闹,张开嘴,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眼前那个红点越来越远。
  周彦的声音远得像是从天边传来:“禾禾,别哭了,不想走就算了,我待会儿就来接你。”
  我没有再哭。
  疼痛消失的那一刻,我浑身轻盈地站在了监控室里。
  秦敏抱着我的手机,瞥了一眼监控便忍不住皱眉:”禾禾怎么不哭了?“
  周彦忙凑到屏幕跟前,声音有些慌:”她怎么一动不动的……“
  哥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却松了一口气。
  “耳朵总算清净了,她从前要是肯这样,哪至于什么事都得人陪着?”
  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林小姐靠在那里很久了,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这一次,周彦没有再等,他转身推开门,秦敏紧跟其后。
  哥哥拿起桌上的钥匙,临走前关了喇叭,朝屏幕抬了抬下巴。
  “她现在不哭不闹的,比以前乖多了,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