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界,太上道宗。
云海终年不散,万里青峰自云雾中起伏,山势厚重沉稳。
主峰高耸入云,峰顶有着一座巨大的道台。
道台以青白玉石筑成,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纹。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一道道身影从中显现而出。
正是罗青等人。
“罗青,今天不是你纳妾吗?怎么成这个样子?”
驻守在此的太上长老发现不对劲,一起回来的还有具尸体。
魏子轩,死于伤势过重。
“怎么回事?!”
太上长老喝道。
罗青不敢隐瞒,将事情来龙去脉一说。
奇怪的是,听完他说的,太上长老逐渐冷静下来,表情严峻。
“大日星辰,元三界,我应该想到的。”太上长老摇头叹息。
罗青吓了一跳,太上长老居然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星路争锋,他向六大天界放话同境无敌,并大获全胜。”太上长老说道。
这是天大的事情,在各大天界流传着。
罗青他们一直待在下面,反而是不知情。
“难怪。”
罗青想到陈烬提及苍界的语气,恍然大悟。
“长老,那魏师兄的死就不追究吗?”一个弟子不甘心道。
“那你说怎么办?让我下界,以王级实力和他大战?”太上长老反问道。
太上道宗倾巢而出,能在下界凑出数十个极王,有可能将陈烬拿下。
但不划算啊,稍有不慎,太上道宗就有覆灭的可能。
偌大个苍界,可不光是他们苍界说的算。
如果陈烬把罗青等人也全部斩杀,那就另当别论。
罗青等弟子无言以对。
忽然,太上长老想到什么,道:“在此之前,你们有净化过太初古矿吗?”
“没有。”
罗青摇头,他本来打算等洞完房再去。
“那不急,太初古矿已经开采,那物质是堵不住的,彼岸帝族有灭族之危。”
太上长老眼前一亮,只需要耐心等待,会有人乖乖就范。
……
仙岛漂浮在宇宙星空中,宛如下界九地的一个穹顶。
世界不是周而复返,四面边缘宛如宇宙瀑布。
太初古矿就位于边缘,大地在这里断裂。
陈烬身处其中,还以为自己回到血路第一段。
大地龟裂,岩层翻卷,仿佛经历过无数次天地崩塌。
他也看到所谓的源石,泛着幽蓝或暗紫的光泽,包裹着天地精华。
古矿正中央,有着一个巨大深渊。
深渊直径数百里,边缘参差破碎,仿佛整片大地的核心被掏空。
往下看去,里面有星河流转,像是直接接通宇宙。
然而,偶尔还能看见残破的石台,破碎的宫阙。
陈烬一眼认出下边是虚无之界,就是昆仑山进行穿梭的世界夹层。
深渊的正中央,悬着一扇门。
玄牝之门!
没有天道之门的浩荡威压。
整扇门通体灰白,像是由某种原初石质铸成,表面布满古老纹路。
门框不断流淌出淡淡的光辉,垂落成无形的锁链,没入深渊。
每一缕光落下,深渊之中翻涌的物质便会微微一滞,仿佛被压制。
“初然就在门中。”幽澜说道。
“要怎么进去?”陈烬问道。
“我们进不去。”
幽澜向他解释,帝族弟子经过这扇门进入上界,不代表进入门里面的世界。
门里面,只有姚初然和闻人可以进去。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是彼岸双生花转世。
“我进去叫姐姐。”
因为陈烬焦急万分,闻人可然还是新娘打扮。
她靠近那扇门,轻轻一推,很自然就进入其中。
陈烬试图通过天书看到门后,结果发现天书没有反应。
……
如果陈烬进入玄牝之门,会发现这里很熟悉。
几乎是山水画的重现。
姚初然静静坐在最佳的观景台,双手捧着脸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嘴里哼着小曲,仿佛回到那天陈烬背着自己上山。
忽然,她察觉到闻人可然的到来,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不等闻人可然说话,她注意到那身凤羽霞帔,自责道:“都怪我,害你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她不敢想要是没有闻人可然,那将会是自己!
“没事的,大婚没有进行,姐夫来了!”闻人可然说道。
“啊?”
姚初然不止一次提过陈烬,以至于闻人可然私底下都称呼姐夫。
换成平时,姚初然肯定会羞红着脸,让她不要乱说话。
“他来了?”
姚初然眼泪都快掉下来。
陈烬答应过,一定会来的,她也一直这样坚信着。
可是,一年多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姐夫把我当成是你,直接是要抢婚!真可惜,要真是姐姐你就好了,那会是佳话!”闻人可然说道。
“真的吗?真的吗?!他是怎么说的!”
姚初然高兴地直跳脚。
在此之前,陈烬一直回避她的感情。
她不敢有多余的妄想,哪怕是当妹妹也好。
“他以为家族逼你嫁人,差点没把帝山掀翻,还问我如果不是自愿,可以跟他走。”闻人可然说道。
没有比这更能说明一切的。
姚初然喜极而泣,能有那一瞬间,觉得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
“来了!”
外边,陈烬和幽澜看到玄牝之门有动静。
一道纤细身影,从门内走出。
长发如瀑,垂落至腰际,发色并非纯黑,而是带着淡淡银光,在深渊暗色映衬下格外清晰。
她的眉眼清绝,眉若远山,眼似秋水。
“你来了。”
她来到陈烬身前,轻声开口。
陈烬伸手就是一敲对方脑袋,道:“别闹,让你姐姐出来。”
幽澜一怔,还不明所以,就看到少女面露熟悉的狡黠表情。
“可然?”
这不是初然,是换上衣服的可然!
“真的能认出来!”
闻人可然双手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又带着一丝惊奇。
这是她和姐姐喜欢玩的,连母亲在第一时间都分不清。
她刚才临时起意,想着玩一把。
“没人能骗得了他。”姐姐是这样说的。
闻人可然当时还很不服气。
“现在信了吧。”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姚初然紧随着出来。
“好久不见。”
她已经擦去泪水,笑脸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