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化妆间里，纪眠坐在镜前，身后几个伴娘替她整理头纱。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眼眶微微红了。
“临舟。”
她站起来，朝我走近。
“今天过后，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洁白的婚纱，忽然想起她在医院走廊说的那句：
婚礼只是形式。
我替她扶正头纱。
“希望今天顺利。”
纪眠握住我的手，像是急于证明什么。
“一定会的。”
婚礼开始前十分钟，她手机震动。
纪眠低头看去。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看她手机。
因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手指颤抖地点开。
屏幕里，沈聿坐在昏暗房间里，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眠眠。”
“你今天要是真的嫁给陆临舟，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镜头一转，是高层窗外。
风声呼啸。
“我已经失去公司，失去家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
视频结束。
纪眠站在原地，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她。
“报警。”
她抬头看我，眼泪瞬间掉下来。
“来不及了。”
“临舟，我求你。”
“我去把他稳住，我马上回来。”
我问：
“现在是我们的婚礼。”
她哭着说：
“我知道。”
“可是他真的会死。”
“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我救完这次就回来。”
我没有拉她。
只是站在原地，最后问了一句：
“纪眠，你确定要走？”
她哭到说不出话，只低声说：
“对不起。”
然后她推开门，穿着婚纱跑了出去。
前世我追了。
她看见我时，只说：
“陆临舟，你能不能别逼我？”
这一世，我不会再追。
我走上台，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
宴厅瞬间安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抱歉，让各位见笑。”
“今天这场婚礼，取消。”
我示意婚庆负责人切换大屏。
屏幕黑了一瞬。
下一秒，纪眠订婚夜的声音响彻整个宴厅。
“陆临舟，对不起。”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为沈聿丢下你。”
屏幕继续播放。
医院病房外，她那句“婚礼只是形式，我不会真的嫁给他”传出来时，全场彻底炸开。
我站在台上，手里捏着话筒。
最后一段录音响起。
是她在我家客厅哭着说：
“你不会真的离开我。”
“沈聿不一样，他真的会死。”
我看着满场宾客，忽然觉得很轻松。
我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退婚协议，放在台中央。
我把话筒还给司仪，转身下台。
侧门外，司机已经等着。
我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
早在婚礼前一周，我就搬空了所有东西。
纪眠赶回礼堂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这是后来律师告诉我的。
那时宾客散尽，婚礼现场一片狼藉。
大屏还停在最后一帧。
台上只剩戒指和协议。
纪眠冲进来，婚纱裙摆被雨水打湿。
她四处找我。
“陆临舟呢？”
“他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她。
纪母红着眼，把那份退婚协议狠狠摔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
纪眠颤抖着跪下，翻开协议。
第一页是退婚条款。
第二页是证据清单。
最后一页，夹着我复印出来的一张日记。
上面只有一行字。
【纪眠，这一次，换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