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2章 第一个段子换生机
  虞清欢醒来的时候,感觉像是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八百圈,然后扔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头疼得快要裂开,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持续的、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她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喉咙干得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没喝水,咽口唾沫都像吞沙子。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特别是膝盖,又肿又胀,轻轻一动就像被针扎似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子,发黄的粗布帐子,上面绣的花纹已经褪色褪得看不出原样,只能勉强辨认出是某种缠枝莲的图案。帐子边缘破了几个洞,大小不一,最大的那个能塞进一个拳头,透过破洞能看见屋顶,黑漆漆的房梁,结着厚厚的蛛网,一只灰扑扑的蜘蛛正慢悠悠地织网,那悠闲劲儿,跟度假似的。
  她转动眼珠,打量这个房间。
  很小,大概只有她前世公寓的卫生间那么大。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掉漆的四方桌,桌面裂了好几道缝,像是被人劈过;两把瘸了腿的凳子,其中一把用麻绳绑着腿,勉强能立住;一个缺了角的衣柜,柜门关不严,露着一条黑黢黢的缝。
  窗户是木格子窗,糊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最大的那个有巴掌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像下一秒就要咽气。
  空气里有股味道,很复杂:霉味,像是衣服在梅雨天里闷久了的那种馊霉味;灰尘味,厚厚的、积年的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苦中带涩,像是熬过了头的黄连汤。
  “二小姐!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虞清欢偏过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瘦,瘦得脸颊都凹陷下去,显得眼睛特别大,像两颗黑葡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鼻子一抽一抽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袖口磨破了,用同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着补丁。
  这是秋露。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秋露比她大一岁,是生母林姨娘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林姨娘性子软,在府里没什么地位,连带着秋露也经常被欺负。但这个小丫头忠心,原主被罚跪,她就偷偷去求情,结果被管事嬷嬷扇了两巴掌,脸现在还肿着,左边脸颊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发紫。
  “水……”虞清欢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秋露连忙转身去倒水。屋里没有茶壶,只有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她从墙角的水瓮里舀了半碗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水很清,能看见碗底沉积的细微泥沙。
  虞清欢接过碗,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她一口气喝完,才感觉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稍微缓解了些。
  “二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秋露的眼泪又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您昏迷了一天一夜,浑身烫得跟炭火似的。奴婢去求夫人请大夫,夫人说……说您就是淋了雨受了寒,躺两天就好了。奴婢没办法,去求管事的王嬷嬷,跪了半个时辰,她才给了两包最便宜的退热药……”
  小丫头越说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虞清欢没说话,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膝盖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又躺回去。
  “二小姐,您慢点!”秋露赶紧扶住她,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撑着她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间。虞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粗布里衣,料子粗糙得像麻袋,磨得皮肤生疼。针脚歪歪扭扭,袖口还短了一截,露出手腕。
  “这是谁的衣服?”她问。
  “是、是奴婢的……”秋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您的衣服都湿透了,奴婢没有别的……只有这一套换洗的,还是去年姨娘赏的……”
  她说着又要哭。
  虞清欢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很轻:“没事,能穿就行。”
  她掀开被子,试探着把脚放到地上。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冰凉冰凉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膝盖还是疼,但比刚才好一些了,至少能站稳。
  她一步一步挪到窗边,透过那个破洞往外看。
  天色已经暗了,暮色像一块巨大的灰布,沉沉地压下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高的能没过小腿,在风里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墙角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破瓦罐、烂木桶、半截石磨,还有一口井,井口的轱辘坏了,绳子垂下来,在风里晃荡。
  院子很小,三面是墙,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只有一面有个门,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门轴锈死了,开合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好一个“养病”的好地方。
  虞清欢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太僵,没笑出来。
  “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问,声音还是哑,但已经能连贯说话了。
  秋露抹了把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讲。
  昨天虞清欢说完那个“笑话”就晕了,周氏当着宾客的面不好发作,只能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说“这孩子病糊涂了,快扶下去休息”。还假惺惺地掉了两滴眼泪,拿着手帕按眼角,说“我这心啊,疼得跟针扎似的”。
  宾客们当然都顺着她说,夸她心善,夸她大度,说庶女不懂事冲撞了她,她还这么宽宏大量。
  等宾客一走,周氏立刻变了脸。那张慈祥的面具撕下来,露出底下狰狞的真面目。她指着昏迷不醒的虞清欢,对下人说:“扔到西院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去看她!也不许请大夫!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还好昨天有客人在……”秋露抽抽噎噎地说,“不然夫人怕是要直接把您送庄子上去……庄子那种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啊!”
  虞清欢没接话。
  她走回床边坐下,床板硬得像石板,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躺上去能硌得骨头疼。
  她在脑子里整理那些乱糟糟的记忆碎片。
  原主虞清欢,十六岁,宰相虞弘的庶女。生母林姨娘原本是虞老夫人的丫鬟,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被虞弘收房。但老夫人看不上林姨娘的出身,觉得她卑贱,虞弘对她也只是图个新鲜,新鲜劲过了就扔在脑后,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她房里几次。
  林姨娘性子软,不会争宠,在府里的日子过得连有体面的下人都不如。月例被克扣,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冬天连炭火都没有,手上冻出好几个疮。但她对这个女儿是真的好,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女儿做身新衣裳,自己挨饿也要让女儿吃饱。
  七天前,林姨娘突然“病逝”。
  说是急病,早上还好好的,还给虞清欢梳头,说“我们欢欢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中午就说肚子疼,疼得在床上打滚,脸色白得像纸。晚上就没了气息。
  府里草草办了丧事,一副薄棺材抬出去埋了,连个像样的法事都没做。虞清欢去求虞弘彻查,虞弘正忙着接待前来吊唁的同僚,不耐烦地挥挥手:“人死不能复生,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去求周氏,周氏直接罚她跪祠堂,跪了整整一天。
  再然后,就是“冲撞贵客”,暴雨罚跪。
  虞清欢揉了揉太阳穴。
  这剧情,这配置,妥妥的宅斗文炮灰开局。放在她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这种角色通常活不过前三章,就算活下来了,也是被虐得死去活来,最后要么黑化,要么惨死。
  但她不是原主。
  她是苏晓晓,二十一世纪的脱口秀冠军,靠一张嘴皮子从地下酒吧讲到电视台,从无人问津讲到座无虚席。她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见过喝倒彩的观众,见过抄袭她段子还反咬一口的同行。
  她什么没见过?
  “二小姐,您饿不饿?”秋露小声问,声音怯怯的,“奴婢去厨房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要点吃的……”
  虞清欢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院子里黑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