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64章 孙嬷嬷的刁难
  考核结果还没影子,宫里就先派了人来“教规矩”。
  来的是位姓孙的嬷嬷,五十上下年纪,个子不高,身板挺得笔直像根老竹竿,脸上褶子不多,但每一道都像是用尺子比着刻出来的,深浅、走向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她是宫里会计司的掌事嬷嬷之一,据说在宫中待了快四十年,从最低等的浣衣局宫女熬上来的,一双眼睛毒得像泡了砒霜的老鹰,最是挑剔,也最是难缠。派她来“教导”准女官,明面上是重视,暗地里……怕是下马威的成分更多。
  孙嬷嬷到相府那天,天色阴得像块拧不干的抹布,空气黏糊糊的,憋得人喘不上气。她没进正厅,直接让人把虞清欢叫到了前院一处闲置的小花厅。厅里只摆了两张硬木椅子,一张小几,连杯热茶都没有。
  虞清欢进去时,孙嬷嬷正襟危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菩提子,眼皮耷拉着,仿佛没看见她进来。
  “臣女虞清欢,见过孙嬷嬷。”虞清欢规规矩矩行了礼,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
  孙嬷嬷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像两把小刷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刷着虞清欢,从发髻到鞋尖,一寸都没放过。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起来吧。坐。”
  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虞清欢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听说,你在考核时,用了些……稀奇古怪的记账法子?还说了些耸人听闻的省俭之策?”孙嬷嬷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回嬷嬷,是臣女自己琢磨的一些笨办法,让嬷嬷见笑了。”虞清欢答得滴水不漏。
  “笨办法?”孙嬷嬷扯了扯嘴角,那表情算不上笑,倒像脸皮抽搐了一下,“能让严司计和沈司计都高看一眼的‘笨办法’,老身倒是想见识见识。不过,法子再巧,终究是术。在宫里当差,尤其是会计司这种地方,要紧的是‘道’。是规矩,是分寸,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说,什么……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半个字。”
  她顿了顿,目光如锥,刺向虞清欢:“虞二小姐,你年纪轻,有才学,是好事。可宫里不比外头,水深得很。一脚踏错,别说前程,性命都难保。尤其你这性子,看着温顺,骨子里……怕是个有主意的。有主意,是好事,也是祸事。今日老身来,不为别的,就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是你的造化。答不好……”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明说更慑人。
  “嬷嬷请问,臣女洗耳恭听。”虞清欢微微垂首。
  孙嬷嬷捻动菩提子的手停了停,第一个问题抛了出来,直白得近乎粗鲁:“若让你经手宫中年节采买,油水最厚,猫腻最多。你怎么防着底下人贪墨,又怎么保证东西价廉物美,不出岔子?”
  这问题看似实务,实则陷阱重重。答得过于严苛,显得不近人情,不懂变通,得罪人。答得过于宽松,显得无能,甚至可能被怀疑是同流合污之辈。而且“防贪”是永久难题,怎么答似乎都能被挑出毛病。
  虞清欢略一思索,抬头,目光清澈平静:“回嬷嬷,防贪如同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臣女以为,可设‘三法’。”
  “哦?哪三法?”孙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一曰‘公开竞价法’。”虞清欢声音平稳,“年节采买,品类繁多,但大宗、重要的物资,如绸缎、瓷器、山珍、海味等,可提前拟定品类、数量、规格要求,张榜公示,或邀请京城信誉好、实力足的皇商、大商号公开报价。价低、质优、信誉佳者得。过程公开,结果公示,众目睽睽之下,暗箱操作便难了。”
  公开招标?孙嬷嬷捻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这法子……倒是闻所未闻。宫里采买,向来是内务府指定几家皇商,或由管事太监、女官推荐,价格、质量,全凭一张嘴。公开竞价?那得动多少人的奶酪?
  “二曰‘三方比价法’。”虞清欢继续道,“对于那些零碎、应急或不便公开竞价的物品,则需采购之人,至少寻三家以上的供应商问价,将报价、样品、商家信息记录在案,由会计司与内务府派员共同核对、议定。三方比价,互相制衡,虚报价格便不易了。”
  “三曰‘验收追责法’。”虞清欢最后道,“货物入库,需会计司、内务府、使用部门(如御膳房、针工局)三方共同验收,核对数量、质量是否与合约相符。若有以次充好、短斤缺两,验收人员需连带追责。且所有采购合约、报价单、验收记录,需存档备查,随时可复核。”
  她说完,小花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孙嬷嬷手中菩提子极轻微的摩擦声。
  孙嬷嬷盯着虞清欢,看了许久。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翻涌着惊讶、审视、算计,还有一丝极淡的……激赏。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缜密得可怕!公开竞价,打破垄断;三方比价,互相牵制;验收追责,堵死后路。环环相扣,虽未提及一个“贪”字,却处处打在七寸上!更难得的是,她说的不是空话套话,而是具体可操作的方法!这哪里像个深闺少女能想出来的?便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吏,也未必有这般清晰的思路和胆魄!
  “法子……倒是有几分意思。”孙嬷嬷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可你想过没有,你这‘公开竞价’,动了多少人的饭碗?你那‘三方比价’,又要增加多少人力、多少口舌?宫里办事,讲的是稳妥,是和气。你这般雷厉风行,怕是要得罪遍人,寸步难行。”
  虞清欢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嬷嬷教导的是。臣女也知,行事需有度,需因地制宜。然防贪如防火,一处疏漏,便可酿成大祸,殃及池鱼。宫中用度,皆出自民脂民膏,陛下圣心,常以节俭为念。臣女以为,身为会计司女史,职责所在,便是要为陛下管好钱袋,为宫中理清账目。若因怕得罪人而畏首畏尾,因循守旧,致使公帑流失,中饱私囊,那才是真正的失职,也辜负了嬷嬷今日的教诲。至于行事之法,自当刚柔并济,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灵活处置。但根子上的规矩,不能坏。”
  孙嬷嬷又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坚定、话语掷地有声的少女,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刚刚入宫、也曾怀抱一腔热血、想要涤荡污浊的自己。岁月和深宫的磨砺,早已让她变得圆滑、谨慎,甚至有些麻木。可心底最深处,是否还残留着那么一丝未曾完全熄灭的火星?
  “好一个‘根子上的规矩不能坏’。”孙嬷嬷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涩,但那股审视的锐利,似乎淡了些,“第二个问题。若你发现,宫中某位有头有脸的娘娘,或是某位得势的公公,他们的用度账目有问题,或是他们的人在你经手的采买中伸了手。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更毒。直接把人架在“忠”与“俐”、“原则”与“人情”的火上烤。
  虞清欢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平稳:“回嬷嬷,臣女以为,账目有问题,当先核实清楚,是疏忽遗漏,还是有意为之。核实过程中,需谨言慎行,保护相关凭证。若确系有人伸了不该伸的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臣女会按宫规、按《会计司则例》秉公处置。该追回的追回,该上报的上报。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宫中法度,更应森严。然则,上报也需讲求方法,需证据确凿,条理清晰,直达该管之上司,避免节外生枝,亦避免冤枉好人。臣女愚见,既是会计司女史,自当以账目清楚、法度严明为第一要务。至于人情世故、宫中倾轧,非臣女职责所在,亦非臣女所能置喙。但求俯仰无愧于心,对得起这身宫装,对得起陛下和嬷嬷的信任。”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原则有分寸,既表明了态度,又留了余地。更点明了自己的“本职”和“界限”,不越俎代庖,不主动卷入是非。
  孙嬷嬷听完,久久不语。只是手中那串菩提子,捻动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