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139章 织染局整顿
  三天的账目梳理和外围调查,像一台精密的织机,将织染局近三年混乱如麻的烂账,抽丝剥茧,理出了几条清晰而丑陋的“经线”和“纬线”,交织成一幅触目惊心的贪腐图景。虞清欢手中那几张写满红圈的表格和厚厚的疑点清单,便是这幅图的注解。
  然而,图纸在手,如何将其变为雷霆行动,将图中蠹虫一一揪出,还要避免打草惊蛇、被反咬一口,甚至被“马蜂”群起而攻之,这才是真正的考验。织染局掌事嬷嬷姓秦,与尚宫局那位秦嬷嬷是同族远亲,在宫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六局。几个管事太监,也各有来头,与内务府某些管事称兄道弟。底下的大小工匠、杂役,更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虞清欢没有立刻拿着“证据”去织染局兴师问罪。那是最蠢的做法。她先通过靖王府那条线,将初步调查结果和疑点清单,密封呈递给了皇帝一份副本。这是自保,也是表明态度:她查的是宫帑流失,是职责所在,并非针对某人,更非受人指使。皇帝那边没有任何明示,但虞清欢知道,这无声的“知晓”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潜在的支持。
  然后,她开始布局。
  第一步,敲山震虎,分化瓦解。
  她以“奉旨厘清查核织染局积弊”的名义,正式行文至内务府、尚宫局备案,并“邀请”织染局秦掌事及几位主要管事太监,三日后至创新司“商议核对账目事宜”。公文写得客客气气,甚至带着点“请教”的意味,但“奉旨”和“积弊”两个词,像两把无形的锤子,重重敲在收文者的心上。
  消息传到织染局,秦掌事当场就摔了一个茶盏。商议?核对?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奉旨”二字压下来,她再恼火,也不敢明着抗命。只能一边咬牙切齿地准备“应对”,一边暗中派人四处打点、串供,甚至试图向长乐宫递话“求救”。
  然而,刘贵妃那边却像是突然聋了瞎了,对织染局的“求救”信号置若罔闻,只让胡公公传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贵妃娘娘既将此事交予虞掌制,自当由其全权处置。尔等只需好生配合,清者自清。”
  秦掌事等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贵妃这是……要弃车保帅?还是觉得虞清欢根本查不出什么,乐得看戏?
  就在织染局人心惶惶、各自盘算之际,虞清欢的第二步棋,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她让小顺子暗中接触了织染局几个手艺好、但备受排挤、家境贫寒的老工匠,以及几个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而被边缘化的低等管事。没有威逼,只有利诱和承诺:只要他们提供真实情况,指认虚报冒领、以次充好等行为,并愿意在必要时作证,不仅过往不咎,还可获得赏银,并有望在接下来的整顿中得到重用。同时,严密封锁消息,保护举报人。
  重赏之下,加之对现状早已不满,真有手艺的工匠看不惯劣币驱逐良币,很快,几条关键的、来自内部的线索,被秘密递到了虞清欢手中。包括“隆昌号”生丝以次充好的具体手法、染料掺假的作坊地点、几个“吃空饷”的“影子人”名单、以及秦掌事心腹太监私下倒卖库房零散绸缎的渠道。
  证据链,迅速充实、闭环。
  三日后,织染局秦掌事带着两个面色阴沉的管事太监,硬着头皮来到创新司。她们打定主意,无论虞清欢问什么,都一口咬定“账目清楚”、“略有疏漏”、“实属正常”,把水搅浑。
  然而,虞清欢根本没有给她们“对账”的机会。
  正厅里,虞清欢端坐主位,王女史、小顺子侍立两旁。几张巨大的表格悬挂在墙上,红圈密布。旁边还站着几个神色紧张、但眼神坚定的织染局工匠和低等管事。
  “秦掌事,各位公公,请坐。”虞清欢语气平淡,指了指墙上,“账,不必对了。本官已初步厘清。今日请诸位来,只问几件事。”
  她拿起一份清单,开始念:“景隆二十一年八月,织染局从‘隆昌号’采购上等湖丝五百斤,账载单价十二两,总价六千两。然同期市面同等级湖丝实价,最高不过十两。差额一千两。经查,‘隆昌号’所供丝,实为次等湖丝混合,价值不过八两。此笔交易,虚报价、以次充好,贪墨差价约两千两。经手人,秦掌事,刘公公。可属实?”
  秦掌事脸色一白,强辩道:“虞掌制,采购价格时有浮动,‘隆昌号’乃老字号,信誉卓著……”
  “信誉?”虞清欢打断,示意旁边一个老工匠上前。那工匠哆嗦着,但口齿清晰:“回大人,小的亲手验过那批丝,筋多,色泽暗,拉力不足,绝不是上等湖丝。小的当时报上去了,可、可刘公公说小的老眼昏花,还罚了小的半月工钱……”
  “景隆二十二年三月,织染局账载‘苏木’染料损耗三百斤,价值四百五十两,缘由‘仓储受潮霉变’。然同期库房其他染料并无异常。经查,该批‘苏木’入库时便有掺假,且所谓‘霉变’后,有二百斤被刘公公心腹以‘废料’名义运出宫,实则转卖获利。此事,库房杂役王五可作证。”
  又一个瘦小的杂役被带上来,结结巴巴指认了运出“废料”的太监和接货地点。
  “景隆二十二年六月至十月,织染局账载‘临时雇工’工食支出,共计八百两。然经查,此期间织染局并无大型工程或紧急任务,无需额外雇工。所列雇工姓名,经核,或查无此人,或为已离宫、已故之人。此系虚设名目,冒领工食。此事,管事赵太监知情。”
  被点名的赵太监腿一软,跪了下来,他本就不得志,此刻见证据确凿,又得了虞清欢事先“坦白从宽”的暗示,立刻将秦掌事和刘太监如何指使他做假账、虚列名目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手法、金额、证人……清晰确凿,不容辩驳。秦掌事和两个管事太监的脸色,从白到青,再到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没想到,虞清欢不声不响,竟然在短短几日,将他们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连那些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勾当,都查了个底掉!
  “秦掌事,刘公公,李公公,”虞清欢念完最后一条,放下清单,目光如冰,扫过三人,“账目混乱,损耗奇高,质量下滑,根源在此。尔等身为掌事,不思尽忠职守,反而上下其手,贪墨宫帑,以次充好,虚报冒领,致使织染局三年账面亏空高达两万两!实物损失更是不计其数!人证物证俱在,尔等还有何话说?!”
  “扑通!”“扑通!”
  刘太监、李太监已然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糊涂!求虞掌制开恩!是、是秦掌事逼我们干的啊!”
  秦掌事孤立无援,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挣扎:“虞、虞清欢!你、你血口喷人!构陷忠良!我要见贵妃娘娘!我要见太后!”
  “贵妃娘娘将此事全权交予本官处置。太后和陛下,也等着本官的核查结果。”虞清欢冷冷道,“至于是否构陷,是否忠良,自有公论。来人!”
  小顺子带着几名靖王府的侍卫应声而入。
  “将秦氏、刘进、李德全三人,暂且看押,听候发落。织染局一应账册、文书、库房钥匙,即刻封存。所有管事太监、女史,暂留本司,配合进一步核查。织染局日常事务,暂由……”
  虞清欢目光扫过那几个站出来作证的工匠和低等管事,点了其中一位口碑好、手艺精的老工匠和那位坦白的赵太监:“暂由乔工匠、赵太监协同本司王女史,共同维持,确保宫中用度供应,不得有误!”
  雷厉风行,一击必中。织染局的天,顷刻间变了。
  秦掌事一党被拿下,消息震动了整个后宫。刘贵妃在长乐宫听闻,又一次砸了心爱的物件,但终究没再出面。皇帝很快下旨,秦氏等人贪墨属实,罪证确凿,着削去职衔,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织染局亏空,责令限期追缴。
  蛀虫已除,但织染局这个烂摊子,要收拾起来,才是真正的难题。人心涣散,流程僵化,技艺生疏,物料管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