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155章 靖王的关注
  春祭先农坛的流程简化试点,在礼仪司内部勉勉强强达成共识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虞清欢亲自盯着时序表的制定、缓冲区的设置、以及祭品制备新流程的推行,事无巨细,务必让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明确,有据可查。她甚至亲自去了一趟内务府和御膳房,与相关管事敲定细节,确保新流程不会在执行层面被敷衍或故意使绊子。
  忙碌之余,她也没放下创新司和织染局那边的事。活字套色印刷试验取得了突破,成功印出了色彩分明、线条清晰的简单年画,虽然套色还不够精准,但已足够让人惊喜。织染局新一季的春衫料子招标也顺利完成,几家信誉好、价格公道的商号中标,料子陆续入库,质地花色都比往年更胜一筹。《宫务简讯》的“礼仪新风”栏目也开了起来,第一期便简要介绍了春祭流程优化的初衷和原则,重在“诚”、“敬”、“实”,姿态摆得很正。
  然而,就在她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几个衙门间连轴转,试图用更多的实务和成绩来夯实自己刚刚到手的从四品司礼之位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带着清冽松柏气息的“关注”,悄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起因,是一件羽绒衣。
  二月中,宫中为庆祝太后凤体康愈(虽然仍需静养),同时也为稍稍冲淡上元刺杀事件的阴霾,在御花园的沁芳亭设了一场小型的、只限于皇室近支和少数重臣的赏梅宴。梅花将谢未谢,零星的粉白花瓣在料峭春寒中瑟缩,但亭中地龙烧得暖,炭盆炽热,倒也不觉寒冷。
  虞清欢作为新晋的从四品司礼,又掌着礼仪司,自然在受邀之列。她穿着合乎规制的司礼服,外面却罩了一件自己让织染局特制的、靛青色锦缎面、内填最上等白鹅绒的及膝长袄。这长袄看似与寻常外袍无异,但极为轻便,保暖性极佳,在亭外行走时不显臃肿,在亭内温暖处也不会觉得燥热。
  宴席间,皇帝与几位王爷、重臣闲聊,说起北境苦寒,军中冬日御寒之物仍是难题,棉花虽好,但厚重不便,皮裘又贵,难以普及。靖王萧景宸坐在下首,一身雨过天青色常服,衬得人清俊疏朗,他闻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女官席次中、正安静倾听的虞清欢,准确地说,是扫过她身上那件看似寻常的靛青色长袄。
  “臣弟前日入宫向太后请安,听闻太后病中曾用了一种以禽鸟绒毛填充的衣被,轻暖异常,于病体大有裨益。可是虞司礼巧思所制?”靖王声音清越,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皇帝也看向虞清欢,笑道:“正是。虞司礼不仅于账目、庶务上心思巧,于这御寒之物,也颇有创见。那羽绒衣被,如今在宫中已是寻常之物了。”
  虞清欢忙起身行礼:“陛下、王爷过誉。此物不过是就地取材,略加改良,侥幸有用,不敢当‘创见’二字。太后娘娘病体能得舒缓,乃陛下、皇后娘娘孝心感天,太医妙手回春,臣女之物,不过微末之劳。”
  “虞司礼过谦了。”靖王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疏离感的眸子,显得生动了些许,“能于寻常处见不寻常,化废为宝,惠及众人,便是大才。不知此羽绒制法,可有要诀?若用于北境军中,是否可行?”
  他问得直接,却也合乎情理。北境军需,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虞清欢心中微动。靖王此人,看似闲散风雅,但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和后宫之间保持微妙平衡,甚至隐隐有与首辅徐阶分庭抗礼之势,绝非寻常人物。他突然在御前问起羽绒制法,是真的关心军需,还是……另有深意?
  她谨慎答道:“回王爷,羽绒制法,关键在于绒毛的采集、清洗、消毒、填充及布料防钻绒处理。用于军中,理论可行,因禽鸟绒毛易得(北境多禽鸟),且制衣后轻便保暖,利于兵士活动。然,大规模制作,需解决绒毛集中处理、标准化填充、及成本控制等问题。且北境极寒,羽绒衣或需与其他御寒衣物配合使用,方保万全。具体是否可行,需实地试验,核算成本,方能定论。”
  她回答得有条不紊,既指出了可能性,也点出了难点和需要试验的环节,不夸大,不藏私,态度务实。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靖王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却不再多问,只道:“虞司礼思虑周详。此事,容后再议。”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但虞清欢能感觉到,靖王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
  赏梅宴后数日,并无动静。虞清欢几乎要将此事忘却,继续埋首于春祭筹备和各司庶务中。
  这日午后,她正在礼仪司正堂核对春祭最终流程,小顺子悄悄进来,附耳低语:“司礼,靖王府的赵侍卫来了,在衙门外候着,说靖王爷有请,想向司礼请教……羽绒衣的详细制法,用于王府护卫冬日操练之需。请司礼得空时,过府一叙。”
  虞清欢手中炭笔一顿。靖王相请?还是以“请教制法”为名?
  她略一沉吟。靖王是亲王,又以如此正当的理由相邀,于公于私,她似乎都没有理由拒绝。况且,羽绒制法本就不是秘密,织染局早已量产,靖王府若真需要,直接向内务府或织染局索要便是,何须特意请她过府“请教”?这“请教”是假,想见她一面,探探虚实,或是……另有话说,恐怕才是真。
  “回复赵侍卫,说我手头尚有急务,需一个时辰后方得空。若王爷不嫌,请王爷定个方便之处。”虞清欢道。既不能拒绝,也不能显得太过急切。
  小顺子领命去了。不多时回报,靖王说就在西华门外不远处、他名下的一处清静别院“听松阁”等候,那里有匠人可现场演示,便于请教。
  一个时辰后,虞清欢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靛青色常服,只带着小顺子一人,出了西华门。听松阁果然不远,是一处小巧精致的院落,掩映在几株高大的古松之后,环境清幽,门口只有两名寻常家丁守卫,见了虞清欢,恭敬引路。
  院内陈设简朴雅致,多是竹木家具,透着文人气息。靖王萧景宸已等在正厅,他也未着王服,只一身月白云纹直裰,正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松影。见虞清欢进来,转身微笑:“虞司礼来了,请坐。冒昧相邀,打扰了。”
  “王爷言重了。王爷垂询,是臣女的荣幸。”虞清欢行礼后,在下首坐了。小顺子被赵侍卫引到偏厅用茶。
  厅内只剩他们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茶香。
  靖王亲自执壶,为虞清欢斟了一杯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茶汤清碧,香气扑鼻。“赏梅宴上,听虞司礼一席话,深感司礼不仅心思奇巧,于实务一道,更是见解独到,非纸上谈兵之辈。故而冒昧相请,想再细细请教这羽绒制法,也顺便……听听司礼对如今宫中、朝中一些事务的看法。”他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虞清欢心头微凛。果然不只是为了羽绒衣。
  “王爷请问,臣女知无不言。”她谨慎道。
  靖王便真的问起了羽绒制法的细节,从绒毛分类、清洗水温、消毒药剂、填充工具到布料选择、绗缝技法,问得极为详尽。虞清欢一一解答,甚至还就大规模生产可能遇到的难题,提出了自己的设想,比如设计专用的分绒、充绒器械,制定统一的质量标准。
  靖王听得极为认真,不时颔首,眼中异彩连连。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不仅懂原理,更深谙生产流程和标准化的重要性,思路之清晰,眼光之长远,远超他见过的许多所谓“能吏”。
  “虞司礼大才。”靖王真心赞道,“此法若真能用于北境,乃将士之福,朝廷之幸。本王回府后,便着人按司礼所言试验。”
  “王爷心系将士,实乃社稷之福。”虞清欢客气道。
  聊完了羽绒衣,靖王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听闻虞司礼近日在整顿礼仪司,欲简化祭祀流程,还因此与司中老臣有些……龃龉?”
  消息传得真快。虞清欢心中暗道,面上不露声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