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199章 靖王的心意
  藏书院的火灾余波未平,凤仪学堂的扩建工程正如火如荼。这日,虞清欢正在工地上,拿着图纸跟工匠们核对学堂新舍的布局,常公公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这次,他手里捧着的,不是托盘,而是一个用玄色锦缎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物件,看起来沉甸甸的。
  “虞宫令,” 常公公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似是恭敬,又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靖王殿下,给您的。”
  “靖王?” 虞清欢停下笔,有些意外。自北境大捷凯旋,献俘太庙后,靖王便回府养伤,极少露面。今日这是……
  她接过那方锦缎包裹,入手冰凉,且沉。解开锦缎,里面是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木匣。打开木匣,一股清冽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着一件折叠整齐的、暗银色软甲。那软甲,非丝非革,触手细腻却异常坚韧,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微光,显然是特制的顶级货色。
  木匣底下,压着一封素笺。
  虞清欢展开,上面是靖王那熟悉的、清峻的字迹:
  “清欢阁下:闻藏书院火惊,阁下亲冒烟焰,以沙桶护孤本,智勇兼备,然亦涉险地,令友忧心。北境苦寒,曾蒙阁下急救之惠;京畿火患,又见阁下蹈险之勇。此甲,以北冥寒蚕丝与精钢细丝混织,刀剑难入,水火不侵,虽不及阁下智谋万一,聊作屏障,望卿珍重,莫再轻涉险地。景宸顿首。”
  信很短,字字千钧。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对她在藏书院冒险的担忧,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望卿珍重”。
  虞清欢指尖抚过那冰凉的软甲,感受着那细腻而坚韧的质地。北冥寒蚕丝……这等珍稀材料,竟被他用来为她制甲。这不仅仅是谢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超越君臣之别的关怀。
  她将信笺叠好,放回木匣,盖上盖子。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里面装着她根据前世记忆,改良过的“灼烫伤膏”,对于火场常见的轻度烧伤,效果极佳。
  “常公公,” 虞清欢将白玉瓶和那封回信,一并递给常公公,“有劳,将此药与回信,转交靖王殿下。就说,藏书院之火,乃臣职责所在,不敢言险。此药膏,乃臣自研,于火场灼伤,略有小补,请殿下试之。沙场归来,殿下亦需珍重。”
  常公公接过那白玉瓶,感受到瓶中药膏的清凉气息,又看了看虞清欢平静的面容,心中暗叹:这俩人,一个王爷,一个宫令,你来我往,送的哪是物件,分明是心意啊。这宫里,怕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藏书院的火灾,靖王的赠甲,像是投入湖面的两颗石子,涟漪层层扩散。皇帝虽未明说,但赏赐下了一堆上好伤药,对虞清欢的“护驾”与“救书”之功,又是一番温言抚慰。
  这日,虞清欢正在女官议事堂,和几位从凤仪学堂选拔上来的年轻女官,讨论“六局绩效考核”的优化方案,常公公又来了,这次是口头传召。
  “虞宫令,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去御花园的‘撷芳亭’一趟,陛下在那儿赏春呢。”
  御花园,撷芳亭。
  此时正是仲春,桃花初绽,柳色如烟。皇帝并未穿龙袍,只着一身常服,负手立于亭外,看着池中嬉戏的锦鲤,背影在花树的掩映下,显得有些孤寂。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臣女虞清欢,叩见陛下。” 虞清欢依礼下拜。
  “平身。” 皇帝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正红官袍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藏书院那场火,你处置得不错。沙桶之法,看来是立了大功。翰林院那帮老顽固,这回倒是难得地服了你。”
  “陛下谬赞,此乃六局众人合力,臣女不敢居功。” 虞清欢起身,垂手侍立。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亭中只有他们二人。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随意地递给虞清欢:“朕近日读史,看到前朝几句咏史的诗,‘功高震主古来同,鸟尽弓藏事可哀’。你觉得,这诗里说的,有几分道理?”
  虞清欢心中一凛。这诗,分明是在影射功臣的命运,更是在试探她的心思!她不动声色地接过诗稿,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回陛下,诗言志,亦言情。前朝之事,已成定局。臣女以为,为君者,当以仁德御下,使功臣乐为其用,而不生猜忌;为臣者,当以忠勤报国,守本分,而不恃功骄纵。如此,则君臣相得,社稷永安。至于‘鸟尽弓藏’,乃是君不仁,臣不智之果,非千古不易之理。”
  她这番话,既肯定了“君臣相得”的理想,又点出“鸟尽弓藏”是双方的责任,更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评价前朝,也撇清了自己“功高震主”的嫌疑。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将话题一转,状似随意地提起:“说到功臣……靖王此次北征,功在社稷。朕闻他回京后,与你有所往来?”
  来了!虞清欢心头一紧,面上却愈发恭顺:“回陛下,靖王殿下确曾赠臣女一件软甲,以谢北境军中,臣女所献急救之法。臣女亦回赠了一瓶自制的伤药。此乃公私分明,礼尚往来而已。”
  “哦?软甲?”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靖王倒是细心。他对你,似乎格外看重。此前有北境宝石,如今又有这等护身之物。”
  虞清欢心中警铃大作,皇帝这是在暗示她和靖王走得太近吗?她立刻跪下,声音清朗而坚定:“陛下明鉴!靖王殿下忠勇无双,乃国之栋梁。殿下对臣女,不过是念及北境军中微末之功,以此相赠,尽属臣之道。臣女一介女官,蒙陛下天恩,得掌六局,唯有时时谨记圣训,整饬宫闱,造福宫人,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妄议外臣,混淆视听!”
  她直接点出靖王的“忠勇”和“国之栋梁”,既是实话,也是向皇帝表明,她眼中看的是靖王对国家的贡献,而非私人情谊。同时,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划清界限。
  皇帝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亭外烂漫的春色,语气变得有些悠远,“靖王……确是朕的好兄弟,也是大靖的利剑。有他在北境,朕,安心许多。”
  他这话,似乎是在肯定靖王的价值,也似乎是在提醒虞清欢,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陛下圣明。” 虞清欢垂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皇帝的试探,虽未点破,但那句“功高震主”的诗,和关于靖王的询问,无疑是一记警钟。她与靖王的任何一丝牵连,在帝王眼中,都可能成为猜忌的种子。
  “罢了,今日天气好,陪朕走走。” 皇帝摆了摆手,率先走下亭子,步入花径。
  虞清欢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春风拂过,吹起她官袍的衣角,也吹动着她腕间的玉镯。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