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古代当搞笑大女主最新章节列表 > 第243章 暂居王府别院
  靖王府坐落在京城最清净、也最显贵的玄武坊,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派非凡。然而,按照大婚礼制,在正式行礼拜堂之前,新人不宜同处一府。因此,虞清欢并未被直接迎入靖王府正院,而是暂时安置在王府西侧一处独立的、环境清幽雅致的“漱玉轩”中待嫁。
  这“漱玉轩”原是王府花园的一部分,单独辟出院落,粉墙黛瓦,回廊曲折,院内引了活水,凿了小池,养着几尾锦鲤,此时虽值寒冬,池面结着薄冰,但院中几株老梅正凌寒怒放,暗香浮动,倒也别有一番韵味。屋舍陈设不算奢华,却极为清雅舒适,一应用具皆是上品,且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透着低调的用心。
  虞清欢带着寥寥几箱行李,以及小顺子和两个从尚宫局带出来的、手脚麻利又信得过的宫女,便在此安顿下来。王府派来了得力的管事嬷嬷和丫鬟伺候,一切井井有条。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这方精致“牢笼”里,等待那场注定举世瞩目的婚礼。礼部、内务府、宗人府的人,每日流水般进出,核对流程,确认细节,试穿礼服,学习礼仪。
  日子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京城各方势力送来的贺礼,几乎堆满了漱玉轩的库房。拜帖更是如雪片般飞来,有想攀附的,有想试探的,有单纯道贺的,也有不怀好意想看她“出丑”或“适应不良”的。虞清欢一律以“待嫁之身,不宜见客”为由,让王府管事礼貌回绝,贺礼登记造册,贵重者封存,寻常物件或折现并入她的“助学基金”。
  外界的喧嚣被挡在院墙之外,漱玉轩内,却自成一方小小天地。虞清欢难得有了大段清闲时光,她让人从王府书斋搬来许多藏书,多是史籍、农书、医典、乃至一些前朝文人笔记,每日大半时间沉浸在书海,或整理自己带来的手稿,将关于农事改良、基础医理、简易机械、乃至女子教育的一些思考,系统地理出头绪,偶尔也提笔写些文章,准备日后充实《女学报》或用于教学。
  萧景宸并未因“礼制”而避嫌。他每日下朝,或从衙门处理完公务回府,必会先来漱玉轩。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并不久留,有时只是隔着窗问一句“今日可好?”,有时会进屋坐上一盏茶的功夫,问问她饮食起居,看看她读什么书,写什么字。
  起初,两人之间还带着几分经历巨变后的微妙与生疏,交谈也多限于日常和正事。萧景宸会跟她讲讲朝堂上关于北境边防、漕运改革的进展,虞清欢也会说说自己正在整理的农事心得,或对某本医书的见解。
  但渐渐地,那层无形的隔膜,在日复一日的、平淡如水的相处中,悄然融化。
  这日傍晚,萧景宸来得稍晚,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他进屋时,虞清欢正就着明亮的烛火,对着摊开的北境舆图和几本地方志,蹙眉思索,手边一张纸上写满了关于“高寒地区作物耐寒试验”的零散想法。
  “在看什么?”萧景宸脱下沾了寒气的大氅,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去。
  “北境苦寒,作物生长期短,产量一直不高。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选育或引进一些更耐寒、生长期更短的作物,比如某些豆类,或是改良耕作方法……”虞清欢头也没抬,手指点着舆图上一处标注为“黑水屯”的地方,“这里,据地方志记载,曾有野生的、类似燕麦的植物,极耐寒。若能找到,加以驯化选育……”
  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两人靠得极近,他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她下意识地侧头,正好撞进他近在咫尺的、专注凝视着她的眼眸里。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柔和了他惯有的清冷线条,那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却又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虞清欢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脸上微微发热,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萧景宸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细微动作,反而更凑近了些,就着她的手,看向那张写满字的纸,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法很好。北境驻军和边民,最大的问题之一便是粮草。若真能解决,功莫大焉。我明日便让人去黑水屯一带寻访,若有发现,立刻将样本送来给你。”
  他的气息拂过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虞清欢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图纸上:“嗯。还有,我看了些前朝笔记,提到极北之地的游牧部落,会用一种特殊的‘窖藏’法储存蔬菜过冬,或许也能借鉴……”
  “你说的是地窖覆土保温之法?北地军中亦有类似做法,但多用于储粮,用于储菜倒是不多,可以试试。”萧景宸接话,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舆图上另一处。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她按在图纸边缘的手指。
  两人俱是微微一僵。
  那触碰短暂而轻微,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虞清欢的指尖,直抵心尖。她抬眸,再次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相接,那深邃的眸底,仿佛有什么情绪在无声涌动,温柔,专注,还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沉的渴望。他并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收回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确认。
  烛火“噼啪”轻响,爆出一个细小的灯花。屋外,寒风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呼啸。屋内,却温暖静谧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仿佛凝固了。
  最终,是虞清欢先微微垂下了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轻轻抽回了被他不经意碰触到的手指,若无其事地继续指向图纸另一处:“还有这里,河道走向似乎可以稍作改动,或许能引水灌溉附近的小片谷地……”
  萧景宸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他也从善如流地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图纸上,顺着她的话讨论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只是,那似有若无的、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却再也挥之不去。
  自那日后,萧景宸来得更勤了些,停留的时间也稍长。他们依旧谈论正事,讨论农桑,议论朝政,甚至偶尔会聊起北境的风土人情,京城的奇闻异事。但交谈间,眼神的交汇,不经意的肢体靠近,乃至沉默时那种心照不宣的静谧,都让某种情愫,如同院中那几株老梅的幽香,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无声蔓延,日益深厚。
  有时,他会带来市井新出的、她感兴趣的话本或杂记;有时,她会将自己新写的、关于蒙学教育的短文给他看,听取意见;有时,只是对坐品茗,各自看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便觉岁月静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骨铭心的波折。只有在这方小小的、暂时属于他们的天地里,于平淡日常中,一点点累积的默契、理解、欣赏,与那悄然滋长的、名为“喜欢”的情愫。
  婚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繁琐的礼仪和外界纷扰的暗流依旧存在。但在这漱玉轩中,虞清欢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内心的安宁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