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二年,岁末。户部尚书王侍郎,这位以抠门和较真著称的老头,今年过年,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了。他捧着一本厚厚的、刚刚核算完毕的《景和十二年收支总册》,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养心殿,那模样,简直像是怀里揣着一个金娃娃。
“陛下!娘娘!大喜!大喜啊!”王侍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御前,将那份总册高高举起,“景和十二年,全年财政收入,折合白银,共计四千八百万两!扣除各项开支,结余……结余一千二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养心殿里炸响。连一向沉稳的萧景宸,都忍不住站起身来,一把接过那本总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虞清欢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四千八百万两!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要知道,在景和元年,也就是皇帝刚刚登基、新政尚未全面推行的时候,大周全年的财政收入,不过区区两千万两出头,而且年年入不敷出,全靠吃老本和向富商借贷度日。这才短短十二年,财政收入竟然翻了一番还多!而且,还结余了足足一千二百万两!这笔巨款,足以应付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或者修建一条贯穿南北的铁路,或者在全国范围内再建一千所惠民医署!
“好!好!好!”萧景宸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转头看向虞清欢,眼中满是感慨,“清欢,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虞清欢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她想起了这十几年来,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激烈的朝堂争论,无数次在绝望边缘的苦苦支撑……从江南水患时的捉襟见肘,到西北战事时的勒紧裤腰带,再到推行新政时的重重阻力,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但如今,这一切的努力,终于看到了最丰硕的回报。
“陛下,这都是您英明领导的结果。”虞清欢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道,“不过,这四千八百万两,是怎么来的,妾身倒想听听王侍郎仔细说道说道。”
王侍郎连忙清了清嗓子,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小册子,开始详细汇报起来:“回娘娘,这财政收入的大头,已经不再是传统的农业税了。农业税虽然也有所增长,但增幅有限,主要是因为‘阶梯田赋’政策减轻了贫苦农民的负担。增长最快、占比最大的,是工商税和关税!”
他翻动着小册子,声音充满了自豪:“海贸关税,今年收入达到了一千二百万两,比十年前增长了六倍!这主要得益于海贸的繁荣和我们对海关管理的加强。商税,包括‘增值税’和‘所得税’,收入达到了一千五百万两,比十年前增长了四倍!这得益于《新商税则》的推行,以及各地咨议局的监督。此外,官银号上缴的利润,以及各地官办工坊的营收,也达到了八百万两……”
王侍郎滔滔不绝地报着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串联起这十多年来帝国经济腾飞的辉煌历程。萧景宸和虞清欢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萧景宸再次拍案叫绝,“有了银子,朕就有底气了!明年,朕要再做几件大事!第一,把全国的官道,再升级一遍,让那些偏远的州县,也能通上平坦的大路!第二,要在沿海再建三个新式的港口,扩大海贸的规模!第三,要给所有在编的官吏和士兵,都涨一成的俸禄和军饷!第四,要拿出一笔钱来,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家境贫寒、但学业优秀的学生,让他们能安心读书!”
他每说一条,王侍郎的脸色就白一分。等皇帝说完,王侍郎差点没站稳,哭丧着脸道:“陛下……您这……您这花钱的速度,比臣挣钱的速度快多了啊!这一千二百万两的结余,怕是不够您这么花的……”
萧景宸哈哈一笑,拍了拍王侍郎的肩膀:“老王啊,你放心,朕心里有数。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只要花在刀刃上,花得值,就能赚回更多的钱!这就叫……良性循环!”
虞清欢也笑着补充道:“王侍郎不必担心。明年,随着新政的进一步深化,以及海外市场的拓展,财政收入还会继续增长。只要我们量入为出,合理规划,帝国的财政,只会越来越健康。”
王侍郎虽然还是有些心疼那即将被花出去的银子,但看到皇帝和皇后如此信心满满,他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还在为如何筹措军饷而愁得睡不着觉,如今,却要为如何花掉结余的巨款而发愁,这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