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顾言提出私下和解。
在此之前，四年前的赌约截图已经和包厢录音一起传遍学校。
所有人这才知道，他当年接近我，是为了赢下一百万。
而四年后，他所谓的真爱测试，是想逼我放弃全额奖学金，把余生留给他安排。
顾言口口声声要我证明忠诚，最后被所有人看见的，却是他自己的背叛。
他愿意赔偿，也愿意写道歉信，唯一的要求是我撤回公开追责，将偷拍视频的传播说成一次失控的情侣游戏。
视频接通时，他瘦了很多，眼下满是青黑。
我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只让他说明条件。
顾言攥紧手指。
“只要你回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可以陪你出国，也可以和家里说清楚。以后手机、账号、钱都交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把控制换了一个方向，便以为那是尊重。
“顾言，我不会回去。”
“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在尽力删照片。全校现在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你删得完吗？”
“只要还有一张流出去的照片，我就继续找。我可以花钱，可以求人，总有一天——”
“你找不完。”
我打断他。
“现在还会有人用陌生账号把照片发给我。”
“每一次看见相机，我都会想起你站在床边偷拍我的样子。”
顾言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只是让李骁把帖子挂一晚，真正传开的也不全是我的责任……”
他自己停住了，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照片是他拍的，小号是他注册的，聊天记录也是他伪造的。
他将没有打码的照片交给李骁，亲口吩咐他发上校园墙。
每一个可以停下来的节点，他都选择继续。
其他人的转发有其他人的责任，却不能减轻他的任何一分。
“你问我还想让你怎么样。”
“我要你公开承认，你四年前为了赌一百万接近我。”
“我没有回应小号，是你为了逼我放弃留学，伪造了出轨证据。”
“我要你向所有人说明，照片是偷拍的，聊天记录是伪造的，我从来没有做过需要你原谅的事。”
“至于我们之间，没有和解。”
顾言猛地抬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道歉？”
“因为道歉是你欠我的，不是我回到你身边的交换条件。”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如果我没有做这场测试，你是不是已经问我，要不要陪你一起出国了？”
我沉默片刻。
“是。”
顾言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弯下腰。
他过了很久，才哑声问：
“如果我不愿意去呢？”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已经皱掉的纸，对准镜头。
那是录取系统里的放弃确认书。
日期停在我去酒吧找他的那一天，只差最后一个签名。
“如果你不愿意，我原本准备留下。”
顾言死死盯着那张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我甚至已经替自己想好了理由，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后悔。”
“可那本该是我的选择。”
“你却想先毁掉我，再逼我跪下来选你。”
“我去找过你，是你没有出来见我。”
他固执地追问：“如果我当时出来，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回答：
“从你拿我的身体逼我交出前途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不是留学名额带走了我，是你亲手把那个愿意留下的我毁掉了。”
我结束通话，拒绝了附带撤回追责条件的和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