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黄源日报编辑部副主编欧阳修远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自从落实政策以来,他被安排在了《黄源日报》社当了副主编。不过这时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了。随着经济收入的增多,生活条件的改善,他那男性荷尔蒙也在急剧的膨胀,因为他不过刚刚四十多岁。
我要紧紧抓住青春的尾巴!他握紧了拳头!
他曾经不顾廉耻的抱过亲过很多女文艺青年,为这他还受到社长的严厉批评,他不得不有所收敛。
但是,在今年春末夏初,当他看到新报道的女编辑黄亚萍时就惊呆了。只见黄亚萍不高不低,一米六七,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顾盼生辉,两弯柳叶新月眉,斜插入鬓;面如满月,口若丹朱;上穿港台最新款夏季薄衬衫,下着上海最新潮一步短裙,腿裹白色丝袜,脚踩黑色绊带儿尖尖高跟鞋。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方园百里香气扑鼻;启丹唇犹如娇莺婉转,编辑室内绕梁三日不绝。恍如仙女下凡,犹如贵妃复生。只看得欧阳修远楞柯柯魂飞魄散,捏呆呆涎水直流。
“欧阳主编,您好!我是新来的编辑黄亚萍。”黄亚萍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
欧阳修远推了推金丝眼镜,吸溜了口水,如梦方醒:“奥!奥!你好你好!”
晚上他就失眠了:到嘴边的肉能不吃?一个罪恶的计划产生了。
首先他开始处处讨好黄亚萍,无事就大献殷勤。又是打水又是打饭,又是赠化妆品,又是买包包。起初黄亚萍非常反感,但是她由于刚刚失恋,内心非常空虚,于是也就默认了。但是欧阳修远太过于文弱了。只见他头发稀疏,黑白相间;个头一般,一米七三。一张漫长脸,两双追风逐浪桃花眼。文采算是斐然,一副金丝眼镜,专会哄妇人开心。
看到这里,黄亚萍不禁想起了高大魁梧充满阳刚之气的高加林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由于编辑部要加班审稿,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欧阳修远端来了一杯咖啡,殷勤的说:“亚萍歇一会儿吧!喝点咖啡。”
亚萍端起咖啡慢慢的品尝着。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在旁边的欧阳修远连忙扶住亚萍,并把她搁在了床上。然后扑了上去,但是在亲热时,亚萍却一直在呼喊着:加林哥!加林哥!
后来,黄亚萍虽然一时心里很满足,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很失落。我怎么会这样堕落,我为什么会因为户籍、工作而放弃高加林。
有一天傍晚,亚萍就在黄源河附近碰到了高加林。她十分震惊,加林哥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工。
我的加林哥,我还爱着你,我要嫁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要嫁给你!当初,我为了什么狗屁工作和户口放弃了多么硬的男子汉啊!琼瑶教育了我,要爱就要不顾一切。难道我还不如巧珍?
欧阳修远最近明显的感觉到了黄亚萍不怎么搭理他了,也许我太卑鄙了?加林哥是谁?
他开始偷偷的跟踪亚萍,发现她经常去黄源市向阳新村工地。并且去会见一个拦工汉。
“加林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当农民,我就去打猪草;你干农民工,我就去搬砖;你去要饭,我就陪你去流浪!加林哥,你可知道我心里再也装不进别人了!这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忘却巫山不是云!”
“亚萍!我也爱你!但我怎忍心你吃苦受罪,颠沛流离!你看看,我在黄源市上无片瓦可以挡风避雨,下无一陇之地可以立锥转圜!你我就不说了,将来怎么办?”
“我看了很多琼瑶小说,他们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在一起?我们为什么就阻力重重?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今巧珍也结了婚,加林哥!”……
欧阳修远怒气冲冲的站在向阳新村工地的大门口,一副决战的架势。正所谓:痛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你就是那个原西县过去的通讯干事高加林?”
“是的!您是?”
“我是黄源日报社的副主编欧阳修远。我发过你的通讯和散文!写得不错!怎么成了拦工汉?”
“奥!欧阳主编!哎!一言难尽!招工渠道出了问题!哎!不就是当农民吗?靠劳动自食其力,我很自豪!”
“哪你拿什么凭什么来爱亚萍?”
“我我我我!……”
“放手吧放手吧!高加林!”
“好吧!恋爱自由!”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高加林痛苦的摇摇头。
亚萍疯了一样护着高加林:“卑鄙!我宁愿和加林哥去要饭!”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过去不也是让人家抢走了老婆和闺女?为什么?我人微言轻啊!这就是丛林法则!”
“好吧!欧阳修远老师!只要你对亚萍好!我无话可说!但你不能虐待亚萍!”
“加林哥!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死给你看!你看看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亚萍拉开了上衣,只见一道道的淤青的伤痕“他是个虐待狂!”
加林一怔:“欧阳老师!你你你……”
“我怎么了!我的女人我想咋样就咋样?”
“我是管不着!但我们还是老同学呢?何况你们并没有结婚!”
“恐怕不止吧!”
轰的一声,血液直冲高加林的脑门,他狠狠的一拳打过去。
欧阳妈的一声逃走了!
“你等着!我会报复的!”
再说巧珍,一路奔波,步行、乘车、再乘车,终于走到了黄源市!时令已是初秋,但天气仍然是那样的炎热。一下车,她准备去饭馆吃一碗羊肉烩面,然后再去一个个工地找加林哥!但一摸兜,仅剩的10元钱却不翼而飞了!身在千里之外,又身无分文,这下巧珍可慌了。再加上连日的奔波,人生的变故,巧珍再也忍不住蹲在广场上呜呜的大哭起来。
“我的命真苦啊!离了婚,又丢了钱!哎!哎!哎!”
一会儿围拢过来很多人,大家都同情的摇摇头,有些心软的就扔下一块两块的,有些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走开了。
这时,有一个年轻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巧珍姐!你怎么在这里?”
“三星!”巧珍虽然很讨厌他,但在千里之外的黄源市也算是一个熟人。
“巧珍姐!我来黄源市买机器零件!你怎么了?丢了钱?”
“三星兄弟!我的命好苦啊!”
“巧珍姐!我这里有30块钱!过去,我对不起加林哥!我和巧玲……,咱将来就是实地儿亲戚!你拿着吧!我还要赶公交车!我走了!”
巧珍拿着30块钱呆呆的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