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太子定亲那年,我爹娘意外离世,婚期推迟三年,太子再也没来看过我。
  我的私库被祖母和二叔收走,手里只剩几串铜钱,堂妹却日日穿着东宫送来的云锦。
  祖母也整日嫌弃我:
  “克死你爹娘还不够,整天耷拉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怪不得太子移情你堂妹了!”
  “待守孝结束,你那一纸婚约迟早要拱手让人!”
  直到中秋宫宴,太子坐在上首,神色冷淡地问我:“姜姑娘身子可好?”
  我低头答:“尚可。”
  下一瞬,一道声音撞进我耳中。
  【尚可?都瘦成这样了,哪里尚可?】
  【孤送去的老参、狐裘、银炭呢?镇国公府不是说她都收下了吗?】
  【孤的太子妃,怎么被养成这样?】
  我猛地抬头。
  太子仍端坐如玉,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可他的心声又乱了。
  【她看孤了。】
  【她是不是终于不讨厌孤了?】
  【若她肯点头,孤今晚便请旨定婚期。】
  我不敢置信。
  明明每次我写给太子的信,他从来没回过。
  反而流水似的把宝贝送进堂妹的院子。
  我看着太子,声音抖得厉害: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嫌我克死了爹娘,所以想把联姻对象换成我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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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镇国公府长房独女,自幼被养在蜜罐里。
  十岁那年,皇后娘娘亲自替我和太子定下婚约。
  那时候镇国公府门庭若市,我外出赴宴,人人都唤我未来太子妃。
  可好景不长,我十三岁那年,爹娘奉旨南下赈灾。
  临行前,母亲替我理好鬓边碎发,说:“珮盈,等娘回来,便给你绣嫁衣。”
  父亲也笑:“我们珮盈要做太子妃,自然要风风光光。”
  我站在府门前,看着车马远去。
  那一眼,竟成了最后一眼。
  半月后,噩耗传回京城。
  爹娘的棺椁被送回来时,我跪在门口,连哭都哭不出声。
  祖母哭抱着我,一遍遍说:
  “可怜的孩子,往后祖母疼你。”
  我信了。
  那时我只剩她这个长辈。
  丧事刚过,她便派人来取母亲留下的钥匙和账册。
  我抱着匣子不肯松手。
  祖母坐在榻上,红着眼叹气:
  “珮盈,你年纪小,又在孝中,哪里懂这些俗务?”
  “你娘的嫁妆,长房的田庄铺面,祖母先替你管着。”
  “等你出孝议嫁,自会一件不少交还给你。”
  那时候的我沉浸在失去双亲的巨大悲痛中,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母亲的私库封了。
  父亲留下的人手被调走了。
  长房账房先生换成了二叔的人。
  二叔温声安慰我:
  “大哥大嫂走了,我这个做叔父的自然要替你撑着。”
  “府中上下开支不少,长房那些产业暂且并到公账里,也方便打理。”
  二婶握着帕子抹泪:
  “珮盈别怕,二婶会把你当亲女儿疼。”
  起初,我还是住在母亲生前的海棠院。
  可一个月后,二叔二婶的女儿姜绾绾病了一场,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