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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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绾绾急声道:“姐姐!”
  太子冷冷扫了她一眼。
  她顿时噤声。
  我继续说:
  “我写过信给殿下。”
  “问殿下是否安好,问殿下可还记得婚约,问殿下若真厌我,能否亲口告诉我。”
  “可我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祖母说,殿下不理我,是我不知羞。”
  “她罚我在祠堂跪了一夜。”
  祖母厉声道:
  “你住口!姑娘家私下给男子写信,本就不合规矩!”
  皇后冷笑。
  “她是太子未婚妻。太子给她写信,你们说她不愿回。她给太子写信,你们又说不合规矩。”
  祖母一噎。
  二叔立刻叩首:
  “娘娘,此中必有误会。东宫所赐之物皆在库中,侄女守孝不能用,母亲只是替她收着。”
  “至于信件,臣从未见过。许是下人办事不当。”
  太子的声音终于响起。
  “常安。”
  常公公从殿外快步进来。
  “奴才在。”
  “取东宫礼册。再派人去镇国公府,查姜珮盈所居院落、库房、药房、厨房。”
  太子目光落在二叔身上。
  “另封二叔书房。”
  “所有文书,一张纸都不许少。”
  二叔的肩膀明显一僵。
  太子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那一瞬,我心里忽然有了底。
  原来谎话说得再漂亮,也会怕账册和锁开的声音。
  东宫礼册很快被送到殿中。
  常公公捧着厚厚几本册子,跪在皇后与太子面前。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沉稳,却每个字都像砸在姜家人脸上。
  “启禀娘娘、殿下,自镇国公夫妇离世后,东宫每月皆往姜府送礼。”
  “名目皆为姜大姑娘守孝调养之用。”
  太子问:“可曾断过?”
  常公公答:“未曾。”
  我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麻。
  未曾断过。
  可我从未收到。
  常公公继续念:
  “景平十六年冬,送银霜炭三百斤,白狐裘一领,安神香二匣。”
  “景平十七年春,送老参六支,燕窝十盒,暖玉镯一对。”
  “同年秋,送云锦八匹,珍珠点翠头面一套,桂花蜜糕四匣。”
  “景平十八年......”
  他每念一样,我心口就重一下。
  银炭,我没有。
  冬夜里,我和春桃抱着冷被发抖。
  白狐裘,我没有。
  姜绾绾曾披着一领雪白狐裘,站在我院外笑,说这毛色最衬她。
  老参燕窝,我没有。
  我病得起不来时,喝的是苦涩的草药,喝完胃里一阵阵绞痛。
  珍珠头面,我见过。
  此刻就在姜绾绾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