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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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着他。
“不知?”
常公公将账册翻到一页,递到太子手中。
“此处有姜二老爷亲笔批注。”
“写的是:长房无主,此项可挪。”
殿内彻底静了。
长房无主。
四个字,像刀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爹娘尸骨未寒,他们便已经把我当成无主之物。
田庄、铺面、嫁妆、东宫赏赐。
甚至我这个人。
都能挪。
御医又替我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我腕上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姜姑娘忧思过重,气血亏损,寒湿入体。”
“若再拖延几年,只怕将来生育、寿数都要受损。”
太子闭了闭眼。
他面上仍强撑着平静。
可我听见他的心声在发颤。
【孤该亲自去看她。】
【孤顾什么礼法,守什么规矩。】
【若孤早去一次,她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些苦?】
我忽然很想问他。
既然你在意我,为什么一次都不来?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心声又低低响起。
【姜家说她一见东宫人便哭。】
【说她怨孤提起婚约,怨孤让她想起父母。】
【孤怕逼她,怕她更难过。】
【可孤不该只信他们。】
我怔住。
原来这三年,他也被困在谎话里。
只是我困在破院里。
他困在自己的克制和愧疚里。
最后被带上来的,是一只黑漆木匣。
侍卫说,是从二叔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
二叔听到“暗格”二字,整个人猛地一抖。
祖母闭了闭眼,像终于知道大势已去。
常公公打开匣子。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摞信。
最上面一封,是我的字迹。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给太子写的信。
那时我的字还很稳。
我问他:“殿下近来可安?”
第二封,字迹开始乱。
我说我梦见爹娘了。
第三封,有泪痕。
我问他是否后悔婚约。
再往后,每一封都越来越短。
最后一封只有一句:
“若殿下厌我,可否亲口告诉我?”
我以为这些信都送去了。
我以为他看见后,连一个字都不愿回。
原来它们一直躺在二叔的暗格里。
像我这三年没有说出口的委屈,被锁得不见天日。
常公公又取出另一摞。
“这是殿下写给姜姑娘的信。”
我猛地看向太子。
他也看向我。
那一瞬,他眼底有愧。
常公公念了一封。
“珮盈,听闻你近来夜里睡不安稳,孤命人送了安神香。”
“若用着不好,便让人传话。”
“婚期之事不急,你先养好身子。”
“若姜家有人怠慢你,东宫可为你做主。”
我眼泪一下滚下来。
他真的写过。
他问过我冷不冷,怕不怕,过得好不好。
他甚至告诉我,东宫可以为我撑腰。
可我从来没有收到。
我在最害怕的时候,以为这世上再没人要我。
其实有人一直把手伸过来。
只是姜家把那只手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