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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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公继续取出几封所谓的回信。
“此为姜府递入东宫的回信。”
上面模仿着我的笔迹。
内容却像一根根毒针。
“臣女自知不祥,不敢耽误殿下。”
“臣女不愿再见东宫来人。”
“臣女守孝心死,婚约之事,请殿下另择良配。”
“堂妹绾绾性情温婉,望殿下多加照拂。”
东宫文书官当场验笔迹。
他跪下道:
“殿下,这些信虽然刻意仿了姜姑娘字体,但收笔习惯不同,墨色、纸张也与姜府先前呈文不符。”
“可断定为伪造。”
二叔额头冷汗淋漓。
他还想开口。
太子却将伪信掷到他面前。
“二叔,你伪造孤未婚妻的书信,意欲何为?”
二叔伏在地上,声音发哑:
“殿下,臣一时糊涂。”
“一时?”
皇后冷冷道:
“三年里,封封皆伪,也是你一时?”
祖母终于忍不住开口。
“娘娘,殿下,事已至此,老身也不瞒了。”
她站得笔直,脸上的慈爱彻底没了。
“珮盈父母双亡,性子郁结,身子又弱。”
“她这样的姑娘,如何担得起东宫主母之位?”
“绾绾也是姜家女,模样性情哪样不比她强?”
“太子妃之位,总要有人替姜家守住。”
我看着她,忽然不觉得害怕了。
只觉得荒唐。
“所以祖母一直想换掉我?”
祖母看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疼惜。
“你守得住吗?”
“你爹娘没了,长房也没了。你一个孤女,靠什么坐稳太子妃的位置?”
“与其让这门婚事毁在你手里,不如让绾绾替你。”
姜绾绾哭着喊:
“祖母!”
祖母却没有停。
“老身哪里错了?”
“姜家养了她三年,用她些东西怎么了?”
“她将来若嫁不成东宫,那些嫁妆、产业,不还是便宜外人?”
“绾绾若成了太子妃,整个姜家都能跟着荣耀。”
她指着我。
“她该懂事,该让!”
我看着她苍老却冷硬的脸,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族的幻想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不是孙女。
不是侄女。
不是爹娘留下的孩子。
我只是挡路的人。
太子缓缓走到祖母面前。
他声音很平,却让人后背发寒。
“孤的婚事,何时由姜家决定?”
祖母脸色一白。
太子一字一句道:
“孤的太子妃,从始至终,只有姜珮盈。”
这句话落下时,我听见自己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欢喜。
而是因为迟来的安定。
三年里,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会被换掉。
祖母说,姜绾绾比我合适。
二婶说,太子不会要一个不祥之人。
姜绾绾说,她迟早会替我穿上嫁衣。
我听得太久,久到快要相信。
可现在,太子站在满殿人前,说他的太子妃只有我。
皇后也起身。
她走到我身边,亲手替我拢了拢披风。
“珮盈,本宫当年选的是你。”
“不是旁人。”
她转身看向姜家人,眼神威严。
“姜老太君偏私二房,纵容侵吞长房财产,欺瞒东宫,夺诰命,送入姜氏家庙思过。”
祖母身子一晃。
“娘娘!”
皇后没有理她。
太子接过话:
“二叔侵占孤女财产,伪造书信,截留东宫礼物,革去其暂掌镇国公府外务之权,押交大理寺审查。”
二叔瘫跪在地。
二婶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太子看向她。
“二婶苛待侄女,克扣饭食药材,杖责后押回姜府候审。”
二婶尖声哭喊:
“殿下饶命!臣妇只是听老太君吩咐!”
祖母怒道:“你胡说!”
这三年配合无间的一家人,到此刻终于撕咬起来。
我看着,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