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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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目光最后落在姜绾绾身上。
她已经被取下满头珠翠，发髻散乱，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姐姐的。”
她抬头看我。
“姐姐，你替我说句话好不好？我们是姐妹啊。”
姐妹。
她戴着刻我名字的头面时，没有想过我们是姐妹。
她穿着太子送我的云锦，在我破院里炫耀时，没有想过我们是姐妹。
她说我克亲，不配占着婚约时，也没有想过我们是姐妹。
我轻声说：
“姜绾绾，你不知道吗？”
她哭声一顿。
我看着她：
“你说过，太子送给我的东西，我守孝用不了。”
“你还说，东宫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这些话，你忘了吗？”
姜绾绾脸色惨白。
太子冷声道：
“姜绾绾占用东宫赏赐，冒名享太子妃份例，除去贵女名册，三年不得入宫赴宴。”
“已用之物，全部折价归还珮盈。”
“今后京中各府若再借东宫名义抬举她，便是同孤作对。”
姜绾绾彻底软倒。
皇后又命人宣旨：
“即日起，姜珮盈暂居本宫宫中调养。”
“长房产业、姜夫人嫁妆、东宫历年赏赐，由内廷与大理寺共同清点，归还本人。”
“待守孝期满，礼部重择婚期。”
我怔住。
“娘娘，我......”
皇后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孩子，别怕。”
“你母亲当年与本宫交好。本宫没有早些察觉，是本宫疏忽。”
“从今日起，没有人再敢把你带回去受委屈。”
我眼眶发酸。
太子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的心声却轻轻响起。
【别怕。】
【不用回姜家了。】
【孤会把你的东西，一件一件讨回来。】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披风上。
这披风是太子的。
它将我裹得很暖。
那一夜，姜家人被押出宫门。
我没有再随他们回去。
离开大殿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祖母发髻散乱，二叔面如死灰，二婶哭得失了仪态，姜绾绾满眼怨毒地盯着我。
从前我最怕他们这样看我。
可那一刻，我忽然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
我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了。
皇后将我安置在长秋宫偏殿。
殿内早备好暖炉。
软榻上铺着厚厚锦垫，窗边摆着新折的桂枝，案上有热粥、蒸糕和几样小菜。
宫女捧来衣裳。
一套月白，一套浅青，都是柔软细密的新料子。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皇后回头看我。
“怎么了？”
我小声问：“这是给我住的吗？”
皇后一怔。
太子站在门外，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心声传来。
【她连一间屋子都不敢认。】
【姜家真该千刀万剐。】
皇后眼圈微红，却仍温柔道：
“是你的。”
“这几日你先住这里。缺什么，只管告诉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