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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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那座海岛，我先去了当地接报的地方。
当年的失踪材料、这一次的联系记录，还有陆棠此前没说的假失踪经过，全都补了上去。
曾经帮我找人的搜救人员也来了。他认出我，张了张嘴，最后只问：“还是他？”
我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但这次，有什么查到的，就按查到的处理。别听我们猜。”
第二天，韩律师与当地承办人员衔接情况，我去见那位被陆泽拉来谈投资的老板。
对方拿出授权书原件，听完说明，气得拍了桌子。
幸好，他还没有把后续款打出去。
先前交给陆泽的那笔筹备费，则要另行追索。
我提供了公司的真实文件，配合留下记录。离开时，手机上都是陆棠的消息。
【还是没有。】
【他会不会真出事了？】
【嫂子，我睡不着。】
回到酒店，她缩在大堂角落，握着手机，一有震动就猛地抬头。
那副样子，我太熟悉了。
我没有说她活该，也没有伸手抱她。让前台给她倒了杯水，便走到另一边和陆砚核对第二天的行程。
刚翻开文件，一个人影就从侧门走了进来。
陆泽。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衣，连头发都梳得整齐。
看见我，他眼圈一红，几步跑过来。
“心心，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陆砚站起来，拦住他往前伸的手。
我抬头看着陆泽，忽然连生气都慢了半拍。
“你去哪儿了？”
“就在附近。”他急着解释，“我没下海。我只是想让棠棠也尝尝那个滋味。”
“什么滋味？”
“找不到人，睡不着，怕我死了。她以前出主意害你，现在也该轮到她了。”
他看着我，竟然有一点邀功的急切。
“她给我发了你们到酒店的定位，我才过来的。心心，我替你出气了，你别再恨我。”
我想起大堂另一头，陆棠捧着纸杯发抖的手。
她当初以为自己是例外。
他也确实把同一份爱，完整地给了她。
“陆泽，我来是因为你伪造公司授权，不是来找你复合。”
他脸上的表情停住。
“是陆棠告诉你的？”
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我与陆砚交握的手上，声音忽然拔高。
“你们什么意思？小叔，她是我老婆！”
“已经不是了。”
陆砚没有放手。
“现在是我女朋友。”
陆泽的下颌绷紧，猛地向前冲了一步。我立即拉着陆砚往后退，同时叫住旁边的酒店工作人员。
两名保安挡到我们面前。
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为他的失控受伤。
陆泽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涨得通红。
“江心，你至于让别人来看我的笑话？”
“来这里之前，我不知道你准备演第二次。”
身后，纸杯掉到了地上。
陆棠扶着桌子站起来，水沿着她的裤脚滴下去。
“你没下海？”
陆泽扭头，看见她，眼里的怨恨一下有了去处。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把那些材料给她，她怎么会这样跟我说话？”
“我怕你死了！”她哭得声音都破了，“我把你的照片给每条船的人看，我一晚上给你打几十个电话，你都看见了，是不是？”
“我让你打了吗？”
陆棠站住了。
我也站住了。
这句话把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扯得干干净净。
陆泽转回来看我，仍不死心。
“都是她搅进来，我才会做这些糊涂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能理解我......”
“我以前不知道，你会觉得别人担心你，是别人的错。”
我合上文件袋，给接报人员打电话，说明陆泽已经自行出现，人就在酒店。
电话打完，我看向陆棠。
“你刚才听见的，就是你们让我受过的。”
“后面的事，自己承担。”
陆泽还想跟来，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那晚，我们配合完成询问，把该交的材料都交了，才离开大堂。
陆砚走在我身边，直到电梯门合上，才低头看我的手。
“刚才吓到了？”
“有一点。”
我没有逞强。他握紧我的手，掌心是暖的。
“但我现在不怕接下来的日子。”
他看着我，慢慢笑了。
“那明天回去，先补电影。”
正式交往一年后的春天，公司第二条产品线已经投产，海外渠道的回款比预计快，设计组搬进了有整面窗的新办公室。
求婚那天，陆砚没有替我安排好所有答案，只拿着戒指问，愿不愿意一起过以后的日子。
我说愿意。
日期是我们一起挑的，婚纱是我自己选的，蜜月也终于不再是一句“以后”。
婚礼上，我挽住他的胳膊，走过满地花瓣。许宁在台下哭得比我还厉害，举着手机，一个劲叫我看镜头。
陆砚替我戴上戒指，低声问：“江老板，满意吗？”
我点点头，主动亲了他一下。
一个月后，我们真的站在了埃菲尔铁塔下。
夜风吹乱我的头发，我举起手机，把铁塔完整地拍了下来。
陆砚在身后叫我：“心心，看这里。”
我回头，他正举着相机，眼里全是笑意。
我朝他跑过去。
这一次，我不用等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