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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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个月,我没再在家门口见过陆泽。
公司忙得脚不沾地。阅读灯第一批试销反响不错,追加订单赶在年底前发出去,我和陆砚几乎每周都要见面。
起初谈的是生产,后来谈到别的。
他会告诉我哪家面馆换了师傅,我会把新买的蟹剪拍给他看。他出差回来,偶尔带一袋当地的小吃,先问我在不在公司,再让前台送上来。
有一天,我在他的办公室等开会,看到书架上一本很旧的产品路演册。
封面上的年份,是我认识陆泽之前。
我随手翻开,竟看见自己的照片。
那时我刚毕业,站在展台前,脸绷得很紧。旁边有人用笔写了一行字:结构好,表达太急,提问后再听。
我把册子举给陆砚看。
“原来那个一直问成本的人是你?”
他正喝水,差点呛到。
“想起来了?”
“我当时觉得,你是主办方专门请来砸场子的。”
他放下杯子,笑得肩膀都动了。
“我想投你那个项目。你会后被一群人围着,没找着机会。”
“后来呢?”
“后来你签了别家的投资。再见面,你已经准备结婚了。”
我翻到下一页,夹着的正是那场活动的合照。他没有把它收走,任由我看。
窗外的光落在桌边,我忽然知道,他那天为什么说见过我谈判。
“所以,你一直记得我?”
他没有再绕。
“记得。”
我捏着书页,没说话。
陆砚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江心,你不用因为我帮过你,就回答什么。”
“我没那么爱报恩。”
他愣了一下。
我把册子放回去,朝他伸出手。
“我只是想问,今天晚上,愿不愿意和我约会?”
他的目光从我的手移到脸上,过了两秒才说:“愿意。”
然后又补了一句:“很愿意。”
我笑了,手却被他握得发热。
“以后还叫小叔吗?”我故意问。
“陆砚。”他答得很快,“我跟陆泽的父亲只是旧交,没有亲属关系,也只比你大六岁。”
“知道了,陆砚。”
他的耳尖一点点红了。
我们约好了去看电影,提前下班。刚走到公司门口,陆棠便从路边冲了过来。
她差点撞上玻璃门,被前台拦住,一看见我,就往地上跪。
“嫂子,求你帮帮我,哥哥又不见了!”
我往旁边避开,让她起来说。
她脸色灰白,头发扎得乱七八糟,再没有巴黎街头那副轻盈模样。
“他说要回当年那个岛,处理一笔投资。我陪他去了。前天早上他留了条消息,说想一个人去海边静静,然后就没回酒店。”
我看着她。
“报警了吗?”
“报了。他们在找。我把附近都找遍了,船也问过了,就是没有他!”
陆砚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问陆棠:“你有没有把他上次装失踪的事,一起告诉警方?”
她眼神闪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我们最近总吵架,他说活着没意思,我怕......”
“告诉他们全部情况。”
我打断她。
“不能因为你怕丢脸,就让别人拿错消息去找人。”
她抹着眼泪,终于掏出手机,把几张照片给我看。
是陆泽用来谈民宿投资的材料,里面竟夹着我公司的合作授权,落款日期就在上个月。
我的签名,连笔画都模仿得很像。
“他跟人说,资金会从你公司过。我劝过他,说你不会答应的。他说你迟早会回头......”
我接过手机,翻到了最后。
“这些材料给过谁?”
陆棠报了一个名字和酒店地址。
我当即联系韩律师,又把照片转给公司财务核查。我们没有出具过这份授权,更没有参与那笔投资。
陆棠在旁边哭着问:“你肯去了吗?”
“我去核清他冒用公司的事,也会把知道的线索如实提供。”
我看着她。
“陆棠,我不会再替他撒钱,也不会替你们瞒。”
她低下头,眼泪落到手机屏上。
电影没看成。
订机票前,我问陆砚有没有时间。他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陪我整理资料。
“有。”
他抬眼看我。
“等这件事结束,约会还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