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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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桶里是鱼汤。
陆泽拧开盖子，热气混着腥味扑上来，我刚吃饱的胃猛地一缩。
“你以前胃疼，喝这个最管用。忙到现在，肯定又没吃饭吧？”
我站在车门边，没有接。
“吃过了。”
“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他看见陆砚从驾驶座下来，脸色变了一下，又堆起笑，“小叔也在。谢谢您送心心回来。”
陆砚没顺着他的称呼说话，撑开一把伞，停在我身边。
陆泽往前一步，伸手替我拢衣领。
我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一下红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雨水从保温桶沿淌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曾经我会心软。
刚创业的时候，我常在办公室熬到凌晨。陆泽会带着饭来，靠在旁边的桌子上，陪我一起等电脑导出图纸。
有一次突然停电，他爬了十六层楼，把一只充电灯送到我面前，累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确实因为那些事爱过他。
所以失踪以后，我舍不得停，也不敢停。总觉得哪怕他在某个地方动不了，只要我再找一找，就能找到。
“陆泽，你以前对我好过。”
他猛地抬头。
“你记得就好！心心，我们不是没有感情。现在那些烂账都结束了，我可以重新照顾你。”
“你先听我说完。”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一直记着，才会找你那么久。你知道我记着，所以才敢躲那么久。”
他唇边的笑慢慢消失。
“我把那些好，当成你值得我等的理由。你把它们当成，我一定会原谅你的理由。”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更在乎我一点！”
“在乎到什么程度？”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海上有风浪，我也求船长带我出去。我在码头等线索，发烧了都不敢走。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我怕我少等一天，你刚好就回来了。”
“这些还不够？非得把我逼得公司也不要了，什么都不敢做，只会在家等你，你才满意？”
陆泽张着嘴，没有出声。
陆砚的伞向我这边偏了些，伞沿的雨滴落到他的肩上。
我抹掉脸上的水，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我吃饭，工作，晚上能睡着。我已经知道，没有你，我也过得下去。”
“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办。”
陆泽突然把保温桶往旁边一放，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是棠棠！最早就是她出的主意，我当时脑子糊涂。我跟她断，你给我个机会。”
他越说越急，竟想拉我进怀里。
我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大声叫了保安。
陆砚抓住他的胳膊，隔在我们之间。
“她让你松手。”
“小叔，我们夫妻说话，你别插手！”
“谁是你妻子？”
我的声音比他还大，岗亭里的保安已经跑了过来。
我把手抽回来，腕上留了一圈红印。
“装死的时候，你听陆棠的。去巴黎的时候，你陪陆棠。现在要负责了，就说全怪陆棠。”
“三年，难道是她把你的电话按住，不让你打给我？”
他怔住了。
“江心，你非得这么绝？”
“是。”
这个字说出去，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并没有抖。
我转向保安，请他再次核对访客名单，告诉他陆泽已经没有进入我住所的权限。
陆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旧钥匙，攥在手心，像攥着最后一点可以证明他与我有关的东西。
“钥匙我都留着。”
“锁已经换了。”
他站在原地，雨越下越大。
陆砚让保安陪着我走到里面，没有再让我留在门口听那些话。
过了一会儿，他跟上来，手里是那串旧钥匙。
“他交给物业了。以后再过来，保安会先联系你。”
我接过钥匙，在楼下垃圾桶前停了一下，把家门的那一把摘下来，扔了进去。
金属碰到桶底，叮的一声。
我抬起头，终于觉得饿了。
陆砚看着我，像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不是吃饱了吗？”
“气饿的。”
他笑了一下。
“楼下有面店。要不要再吃一点？”
我点头，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肩膀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