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才十四岁,可个头长得高,差不多到了宋承耀的耳边了。
  他本名叫刘杰,也是凌安府人,与宋承耀算得上是半个老乡。
  被上司一问,刘杰赶紧回话:“回将军的话:属下家中有尚有祖父母、爹娘和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听到这宋承耀一脸惊讶:“你也老大?”
  刘杰点头:“是的。”
  长子从军啊。
  闻言宋承耀心下感叹道:“这么小让你来从军,是因为你父亲身体不好吗?”
  刘杰开心的笑了一笑:“将军,我家是军户。我爹十年前腿受了伤不能再上战场了,所以就我顶了进来。”
  “本来我还没到年纪,但是我家中日子不好过。入军中后我有军饷,可以帮助家中,所以我就来了。”
  军饷,那是用命来换的。
  宋承耀听了心中有点沉重。
  他明白,作为军户,除非立功有功名在身,才能摘去身为军户的身份。
  军户家是有田了,你就是只有一个儿子,那也得入伍从军,你若有两还好只去一个。
  若是你有几个,那么有一半得入军营了。
  一入军营命便不由已了,当父母的多一个孩子入军营就多一份牵挂,所以军户很难娶媳妇。
  除非是那些同样是军户的人家,或者是那些实在是没饭吃的人家,才会把女儿嫁给军户。
  大武的军户都是自愿而入,并不强求。
  成为军户的人家,朝庭会按照他们一个户籍上的人头进行分地,一人一亩。
  军户与平民从军者不一样。
  朝庭征军的平民兵士,参军满五年又未任职者可申请退役,而军户入营后则是不足五十岁者不得退役。
  若是太平年,当军户倒也没事,不仅有地,寻常还能发点军饷。
  但是要遇到战乱,十有八九都没命。
  看到刘杰,宋承耀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因为家中出事不得不从军,一转眼就十年……
  “愿意以后都跟着我吗?”
  这话一出,刘杰眨了眨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上司:“将……将……将军,您的意思是……”
  宋承耀看看自己的双腿道:“就是这个意思。如今我伤了,恐怕一年半载是站不起来了。”
  “现在我需要挑选一个小厮在身边侍候,但是不是短暂的而是长期的。”
  “军饷不会少,但是以后你都得跟在我身边帮我做事,而且你也会改为奴籍。”
  “但我承诺,你年满二十岁之后,我可以放你平民籍。”
  这话一落,刘杰双眼亮了:天啊,以后他跟着将军,那就可以学到将军的武艺喽?
  在军中将士的心中,黑袍小将军那可是他们的偶象。
  刘杰情激动的问:“将军,那您能教我武艺吗?如果您能教我武艺,那属下愿意永远跟着您!”
  教武艺?
  宋承耀点点头:“当然可以,等我身体好些,我指导你一套刀法。”
  这话一落,刘杰太高兴了,顿时大叫道:“太好了!将军,我愿意、愿意!”
  宋承耀知道,跟着自己或许当不成将军了,可这才是一个十四的孩子,跟着自己至少不会轻易送命。
  虽然把高林国打得无还手之力,但宋承耀心里很清楚,边关这三五年虽然会太平些,可也不能说就完全没有仗可打了。
  就算敌国不来袭,但是一年也少不了几次剿匪。
  这么一个孩子兵,又没什么武艺在身,若上战场十有八九活不到成年。
  宋承耀点头:“那行,就这样定了,到时候我会修书一封与大将军说。”
  刘杰激动得连连点头:“谢谢将军,我会好好干的!”
  “我相信。”
  若是不相信,宋承耀不会开这个口。
  相处几年月,他对刘杰的品性很放心,是个老实的孩子,以后不会瞧不起自己的妹妹。
  希望家里人都还好好的……
  不说宋承耀想念家人,却说茶楼这边。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宋锦鱼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兄长已经回到了县里。
  此时的她听着一个个对自己兄长的赞颂,心里是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相公,我回去后去找小喜鹊,让它帮我打听打听哪里还有人参精。大哥受了伤,我要给他挖棵人参精回来补身体!”
  呃!
  顾恒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可不太好了,那个讨厌的宋大郎人都还没回来,就要把他小媳妇的心给勾走了,不行!
  拿起一块自家小媳妇最爱吃的点心递到了她嘴边,顾恒温声道:“人都还不知道在哪,你别想太远了。”
  “先吃点心吧,你不是饿了吗?”
  可宋锦鱼兴致未了:“我不饿,我要留着肚子晚上吃好的,点心就不吃了!”
  “相公,不知道我大哥成亲了没有,他要是没成亲的话,我让大娇给我当大嫂!”
  “哈沏!”
  话一落,正在炮制中药的肖云娇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甚至还呛得她咳了两声。
  正在给她当学徒的肖雪娇顿时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大姐,肯定是表嫂在想你了。”
  “你不说了嘛,一个喷涕是有人想你、两个喷涕是有人骂你、三个喷涕是你风寒了。”
  “你现在不是正好一个喷嚏么?那肯定是表嫂在想你,对不对?”
  呃!
  这种开玩笑的话,也能当真?
  这个傻妹妹!
  肖云娇闻言朝自家小妹一甩眼,故意嘴一撇:“她和她亲爱的相公出去了,哪里还会想到我?”
  “小娇,你真是想多了,我肯定是受了寒!”
  肖雪娇猛然摇头:“不是,一定是表嫂在想你!”
  想个毛线哦。
  肖云娇想,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好姐妹,这一会也不知道在县里吃什么大餐去了,还能想到她?
  哼!
  鬼才信!
  被肖云娇嫌弃的宋锦鱼此时完全没有发现自家相公一脸的醋意,而是越说越兴奋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与大娇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相公,你说好不好?要不,你来作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