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吏部尚书赵崇武的独子，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这人斗鸡走狗，声色犬马，无一不精。仗着他爹的权势，在京城横着走，不知道惹了多少事，但每次都能被赵崇武给压下去。
在萧锦然的口中，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竟然成了我们扳倒赵崇武的关键。
赵瑞？我有点不敢相信，就凭他？
你可别小看他。萧锦然靠在床头，精神比刚才好了不少，思路也清晰起来，赵崇武老奸巨猾，自己的把柄藏得严严实实，我们很难抓到。但他这个儿子，就是他最大的破绽。赵崇武对他这个独子宝贝得不得了，几乎是有求必应。
你的意思是，从赵瑞身上下手？
没错。萧锦然点了点头，赵瑞花钱如流水，他花的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赵崇武一个吏部尚书，俸禄再高，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那些钱，十有八九都是赵崇武贪来的赃款。
我明白了。只要我们能拿到赵瑞挥霍无度的证据，再顺藤摸瓜，查出这些钱的来源，就能把赵崇武给拉下水。
可是，怎么拿到证据呢？赵瑞身边肯定也都是他爹的人，我们不好接近。我提出了我的疑虑。
这个就得靠你了。萧锦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你忘了你的老本行了？
我的老本行？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医术！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赵瑞看病？
聪明。萧锦然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我得到消息，赵瑞最近沉迷于一种西域传来的五石散，那东西吃多了，身体必然会出问题。到时候，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大夫的身份接近他。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戒心能有多重？只要你稍用些手段，还怕套不出话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可行。赵瑞那种人，最是惜命。身体一出问题，肯定会到处找大夫。而我的医术，我自己有信心。
可是，京城那么多名医，他怎么会找到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这就要靠三弟了。萧锦然笑道，他手底下不是养着一群江湖人吗？让他们在京城里散布消息，就说最近出了一个女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药到病除。特别是对那种嗯，亏空了身子的富家公子，有奇效。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朝我挤了挤眼睛，把我闹了个大红脸。
没个正经！我啐了他一口，心里却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萧乾言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开始流传起一位赛华佗女神医的传说。说书的、卖唱的、茶馆里的小二，都在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这位女神医有多神。
有的说她能肉白骨，活死人。有的说她貌若天仙，但行踪不定，只救有缘人。
传言越传越玄乎，我的名气，就这么在短短几天内被打响了。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我还真就在城南一个不起眼的药铺里坐了几天诊。来看病的，大多是些平民百姓。我给他们看病，只收些药材的本钱，遇上特别穷苦的，还自掏腰包。一来二去，女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还心地善良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我等了三天，终于等来了我想要等的人。
那天下午，药铺里刚送走一个病人，就闯进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家丁。
你们谁是女神医？那管家扯着嗓子喊道，态度很是嚣张。
药铺的老板吓得一哆嗦，赶紧陪着笑脸上前：这位爷，您找谁？
废话！当然是找大夫！管家不耐烦地一挥手，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女神医，医术很高明？快叫她出来，我家公子病了，要请她过去瞧瞧！
我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是。你家公子得的什么病？
那管家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这么年轻？
病不等人，你若不信，大可另请高明。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转身就要回后堂。
哎，别走，别走！管家一看我这高冷的架势，反而信了几分，赶紧拦住我，神医莫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家公子他他就是最近身子有点虚，还请神医移步，到府上一看。
我心里冷笑，身子虚？怕是五石散吃多了，快不行了吧。
我点了点头，收拾好我的药箱，跟着那管家上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一路行驶，最后在吏部尚书府的后门停了下来。
看来赵崇武也知道他儿子这病不光彩，不敢走正门。
我被管家领着，穿过几条回廊，进了一个装修得极其奢华的院子。院子里充斥着一股甜腻的熏香味，闻着就让人头晕。
刚一进屋，我就看到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年轻人，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用问，这肯定就是赵瑞了。
神医，您快给我家公子看看吧！管家急切地说道。
我走上前，装模作样地给赵瑞号了号脉。他的脉象虚浮无力，时快时慢，典型的药物中毒之兆。
你家公子这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赵瑞一听，有气无力地睁开眼：你你能看出来？
你每日午后和子时，是否会觉得心口绞痛，四肢发冷，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头？
赵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神医，你你真的能救我？
救你，不难。我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套银针，但是，你必须把你生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然，我开错了药，神仙也救不了你。
赵瑞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管家。
那管家赶紧说道：公子，这位是神医，您就别瞒着了。您的身子要紧啊！
赵瑞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把管家和屋里伺候的丫鬟都赶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神医，不瞒您说，赵瑞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神秘，我我最近在吃一种仙丹，叫五石散。他们说吃了能让人飘飘欲仙，可我怎么越吃越难受？
仙丹？我冷笑一声，那是催命的毒药！你再吃下去，不出一个月，就得去见阎王爷。
我这话不是吓唬他。五石散的毒性，我比谁都清楚。
赵瑞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神医，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想活命，可以。我抽出我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首先，这五-石散，你得戒了。
戒？可是可是我一不吃，就浑身难受啊！赵瑞一脸的痛苦。
有我在这儿，死不了。我从药箱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他，吃了它，能暂时缓解你的痛苦。然后，我再给你施针，帮你把体内的毒素排出来。
赵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都没想就把药丸吞了下去。
我让他趴在床上，褪去上衣，然后取出银针，开始在他的背上施针。
我的手法很快，也很准。每一针下去，赵瑞都会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神医，你这手艺可真神了他趴在那儿，含糊不清地说道，比我以前找的那些太医强多了。
那是自然。我一边施针，一边状似无意地跟他闲聊，你这病，就是花钱花的。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就是不懂得节制。这五石散，可不便宜吧？
嘿嘿，赵瑞得意起来，那是！一般人可吃不起。我这还是托了大皇子的门路，才从西域商人手里搞到的。一小盒，就要一千两银子呢！
一千两！我心里一惊。赵瑞这种吃法，一个月下来，得花多少钱？
那你爹可真疼你，给你这么多钱花。我继续套他的话。
那当然！赵瑞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爹说了，只要我高兴，花多少钱都行。前几天，我赌钱输了五万两，我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让账房给我拿了银票。还有上个月，我看上了翠玉轩的一块暖玉，要十万两，我爹也给我买了。
我心里飞快地算着账。短短一两个月，光是这些，就已经十几万两了。赵崇武一年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两。这些钱，不是贪来的，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