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再次找到了萧乾言，将从赵瑞口中套出的消息，以及我和萧锦然的计划，全都告诉了他。
萧乾言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好家伙！赵崇武这只老狐狸，胃口可真不小！二哥这招‘投石问路’用得妙啊！嫂子你更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草包的底细给掏空了！
他这一声嫂子，叫得我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别别乱叫。
嘿嘿，迟早的事嘛。萧乾言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放心吧，嫂子，查账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手底下那几个兄弟，别的本事没有，飞檐走壁、探囊取物可是看家本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钱庄，就是皇宫大内，他们也来去自如！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我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赵崇武既然把这些钱庄当铺当成自己的洗钱工具，防卫肯定极其森严。
千万要小心。我叮嘱道，赵崇武不是傻子，这些地方一定有高手坐镇。不要硬闯，找到账本，拿到证据是首要目的。
我懂。萧乾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会让他们先去探探路，摸清楚里面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再制定详细的计划。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每天都以上门复诊的名义去赵府给赵瑞施针。
赵瑞这个草包，对我已经是深信不疑。我开的药，他按时喝。我让他戒的五石散，他也咬着牙没再碰。虽然戒断的过程很痛苦，但有我的针灸和药物调理，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他对我越是依赖，话就越多。我旁敲侧击，又从他嘴里套出了不少关于赵崇武的事情。比如赵崇武跟哪些官员来往密切，又在京郊的哪几处地方购置了别院，用来私会同党，存放贿赂得来的金银珠宝。
这些信息，我都一一记下，它们都将成为日后扳倒赵崇武的重磅炸弹。
到了第三天晚上，萧乾言派人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摸清了四海钱庄的情况。
钱庄的防卫果然严密。明里有十几个护院日夜巡逻，暗地里，还藏着两个从江湖上请来的二流高手。账本就锁在钱庄经理房间的密室里，密室的钥匙，经理随身携带。
硬闯肯定不行，萧乾言在给我的信里写道，我们准备用一招‘调虎离山’。今晚子时，我的人会在钱庄的后院放一把火，吸引大部分护院和那两个高手的注意。然后，另一拨人趁乱潜入经理的房间，偷出钥匙，进入密室，拓印账本。
计划听起来很周详，但风险也很大。一旦被发现，他们的人很可能一个都跑不掉。
我拿着信，心里七上八下的。
萧锦然看出了我的担忧，安慰我道：三弟做事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很细。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我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这一晚，我几乎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晚的行动。我既希望他们成功，又害怕他们出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窗外，月黑风高，正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再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个丫鬟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我醒了，连忙行礼：颜姑娘，您醒了。三殿下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说要亲手交给您。
我心里一紧，赶紧下床：东西呢？
丫鬟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递给了我。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纸上用墨拓印的，正是四海钱庄这几年来的往来账目！
我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我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每一笔资金的流入和流出。哪位官员，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名义，存入了多少银两。又有哪笔钱，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转入了赵崇武或者他亲信的私人账户。
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肮脏的交易。每一笔，都是赵崇武的催命符！
太好了！我忍不住低呼出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萧锦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披着外衣站在我身后。
我赶紧把手里的账本递给他看：锦然，你看！我们拿到了！
萧锦然接过账本，快速地浏览着。他的脸色，随着翻看的页数，变得越来越凝重。
好一个赵崇武！他看完最后一页，将账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中怒火燃烧，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草菅人命！光是这一个钱庄的账目，就足以让他死一百次了！
那我们现在就把它交给皇上吗？我问。
不。萧锦-然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我不解，证据确凿，还等什么？
这份账本，虽然能定赵崇武的罪，但还不足以将大皇兄一击致命。萧锦然解释道，赵崇武是大皇兄的爪牙，但他倒了，大皇兄完全可以找另一个‘赵崇武’。而且，他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是为了陷害他，才伪造了这些证据。父皇生性多疑，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会轻易动他的长子。
我明白了。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赵崇武，而是他背后的大皇子萧逸轩。要扳倒萧逸轩，就必须拿出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萧锦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意，赵崇武不是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那我们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你明天，照常去给他儿子看病。但是，你要想办法，让他儿子‘病’得更重一些。
病得更重？我愣住了。
对。萧锦然的眼神变得锐利，要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五石散的毒性突然发作，命悬一线。赵崇武爱子心切，到时候必然方寸大乱。人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你想让他主动露出马脚？
没错。萧锦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缓缓说道，赵崇武为了救他儿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到时候，他藏在各处的金山银山，他豢养的那些死士，他安插在朝中的那些党羽，都会因为他儿子的‘病’而动起来。而我们，只需要在暗中静静地看着，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记录下来。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就形成了。我们再把这份账本，连同他调动赃款、勾结党羽的证据，一起呈给父皇。到那时，大皇兄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再把自己摘干净！
我听着萧锦然的计划，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招引蛇出洞！
先是用赵瑞这个诱饵，让我们拿到了关键的账本。现在，又要用这个诱饵，把赵崇武和他背后所有隐藏的势力，全都给钓出来。
这个局，布得实在是太精妙了。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我再次来到赵府。
赵瑞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来：神医，你可算来了！我昨天感觉好多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又开始难受了。
我给他把了把脉，脉象确实比昨天又乱了一些。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病又重了，而是我在他昨天喝的药里，加了一味无伤大雅、但能让他产生不适感的药材。
我故作凝重地叹了口气：赵公子，你这病，比我想象的要麻烦。
啊？赵瑞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神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能治好我吗？
我能治，但需要一味非常罕见的药材做药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味药，名叫‘雪顶金莲’，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百年才开一次花，有价无市。没有它，你体内的毒素就无法根除，不出十日，必会毒发身亡。
雪顶金莲，确实是解五石散之毒的良药。但赵瑞的毒，根本没到非用它不可的地步。我这么说，就是为了逼赵崇武。
赵瑞一听，当场就瘫了，抱着我的腿哭嚎起来：神医，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钱不是问题，不管多少钱，我爹都会给的！你快告诉我，去哪里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