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着急。”
  萧乾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想看看,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期待。
  这眼神几乎让谢杳杳筑起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
  她慌忙垂眸,借整理裙摆掩饰慌乱:“陛下厚爱,臣妾惶恐。”
  心中却警铃大作,太医的介入意味着她私下服药的风险骤增。
  就在这时,李公公在外低声禀报:“陛下,静嫔娘娘求见,说是亲手绣了副边境舆图荷包,想献给陛下。”
  萧乾眉头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让她进来。”
  静嫔袅袅婷婷走入,看到依偎在萧乾身边的谢杳杳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随即笑得更加温婉:“臣妾参见陛下,参见杳妃娘娘。”
  她手中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荷包,上面用各色丝线绣出了详尽的边境地形图,甚至标注了主要关隘,针脚细密,足见用心。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手拙,只能绣些小玩意儿,愿陛下看到时能稍解烦忧。”
  静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盈盈地望着萧乾。
  萧乾接过,看了看,赞了一句:“有心了。”
  静嫔脸上顿时泛起喜悦的红晕,眼风若有似无地扫过谢杳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谢杳杳:切,给你表演一个小绿茶加白莲花!
  谢杳杳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和一点点自惭形秽:“静嫔的手真巧,这般细致的功夫,臣妾怕是学一辈子也学不来呢,只能做些粗陋点心,实在惭愧。”
  她说着,微微靠向萧乾,语气带着娇嗔的依赖:“还是陛下不嫌弃臣妾笨手笨脚。”
  萧乾显然很受用她这副模样,顺手揽住她的肩,对静嫔淡淡道:“手艺是不错,朕还有事,你先退下吧。”
  静嫔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萧乾自然地与谢杳杳亲昵,而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换来一句不咸不淡的“有心”和即刻的打发,屈辱和嫉恨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掐住掌心,才维持住表情,行礼退下。
  转身的刹那,她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掠过谢杳杳看似温顺的侧脸。
  谢杳杳恍若未觉,只拈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萧乾唇边,巧笑嫣然:“陛下尝尝这个,臣妾试了好几次方子呢。”
  萧乾低头咬住,目光却仍看着静嫔离去的方向,眸色微深,不知在想什么。
  谢杳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冷笑更甚。
  看吧,萧乾,这就是你的后宫。
  恩宠如镜花水月,虚幻不堪。
  而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诞生在这样一个地方,成为无数阴谋算计的目标,或是你用来捆绑我的工具。
  她收回目光,重新漾起甜蜜无害的笑容,仿佛眼中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甜么?”
  萧乾收回思绪,看向她,将她搂紧了些:“甜,不过。”
  他低头,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舔舐着耳垂“不及你甜。”
  谢杳杳配合地红了脸,埋首在他颈间,掩去眼底所有冰冷的算计。
  静嫔回到自己的宫里后,直接把殿里的东西砸了一个粉碎。
  她等不及了。
  本想着杳妃现在风头正盛,肯定有看不惯的,暗地里下绊子。
  这皇上都新鲜了一个多月了。
  后宫没有一点动静,反而是让杳妃的气焰越来越高。
  今日看皇上对杳妃的态度依旧是兴致高的很,没有一点腻的苗头。
  从前都是她站在皇上身边挑衅别的女人。
  如今竟然被一个刚进宫没有多久的女人挑衅!
  这日清晨,谢杳杳照例准备服用避子汤药。
  因前夜萧乾折腾得狠,她起身时浑身酸软,头脑亦有些昏沉。
  她小心翼翼地从暗格取出药包,正要化入水中,外间忽然传来春桃略显急促的声音:“娘娘,内务府送今夏的份例来了,管事公公等着您过目呢!”
  谢杳杳手一抖,小半药粉洒在了妆台上。
  她心头一慌,急忙用帕子拂去,又将剩余的药粉匆匆倒入杯中用水化开,仰头饮尽。
  或许因心神不宁,谢杳杳并未留意到窗外假山后,一道身影飞快地缩了回去。
  她将杯子随意放入水盆中浸着,便起身去外间处理事务,只想着待会儿再回来仔细清理痕迹。
  然而,她刚离开不久,一个负责洒扫庭院的小宫女便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迅速用另一张帕子将妆台上残留的些许褐色粉末仔细地擦拭干净,包好藏入袖中,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当日晚间,萧乾并未如常来灵犀宫,而是宿在了皇后宫中。
  消息传来,灵犀宫上下不免有些忐忑,唯有谢杳杳松了口气,正好能让她缓一口气,仔细善后。
  翌日,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谢杳杳仔细检查了妆台,确认再无任何痕迹,心下稍安。
  又过了两日,萧乾来了,脸色却不同以往。
  他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殿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盯着走进来的谢杳杳,不言不语。
  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杳杳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笑容。
  上前行礼:“陛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臣妾正想着陛下呢。”
  她说着,习惯性地想去为他斟茶。
  “跪下。”
  萧乾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绪。
  谢杳杳动作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缓缓跪下,仰头看他,眼中适时地涌上惊慌与无措:“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
  萧乾猛地从袖中掏出一物,狠狠掷在她面前。
  正是那日包着药粉的油纸,以及一张供词,上面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杳杳,你告诉朕!你每天都在喝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