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铜人针灸
很快,两个小吏抬着一尊六尺高的铜人走了进来。
那铜人是纯铜铸的,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穴位,每个穴位的小孔里都封着一层薄薄的石蜡,石蜡里头还藏着小小的蜡丸,这是太医院考校针灸的老物件,专挑难搞的穴位考人。
陈守仁走到铜人旁边,用手指了指铜人胸口的位置,下巴抬得老高:“老规矩,针刺膻中穴,不准碰旁边的蜡丸,十息之内必须完成。你要是连这都做不到,就别在京城丢人现眼了。”
叶星瑶扫了一眼铜人:膻中穴在两乳连线的正中点,旁边半寸不到的地方就是蜡丸,也就是说,进针的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稍微偏一点,蜡丸就碎了。这难度,比现代医院的精准注射都不差。
“请借我一根针。” 叶星瑶伸出手。
陈守仁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慢悠悠递过来。叶星瑶接过来一看就明白了 —— 这针比普通的针灸针短了一分,针尾还被故意磨钝了,进针时更难控制力度。明摆着就是故意刁难,想让她一上来就出丑。
周围的御医都抱着胳膊看戏,眼神里全是 “你肯定不行” 的轻蔑。
叶星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左手轻轻按在铜人膻中穴旁边的 “皮肤” 上,右手捏着银针,指尖稳得没一丝颤抖, 她练针灸时,对着米粒大小的靶点练了上千次,这点难度还难不倒她。
“进!” 她心里默念一声,银针顺着穴位小孔的缝隙轻轻扎了进去,速度快、力度轻,针尖刚好穿过石蜡层,没碰到里头的蜡丸。
“一、二、三…… 十!” 十息的时间一到,叶星瑶飞快把针拔出来,再看铜人穴位里的蜡丸,完好无损,连一点裂痕都没有。
堂内突然有人小声 “咦” 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她真能做到。
陈守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可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冷笑一声:“不过是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别高兴得太早,还有下一题。”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第一关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刁难还在后头。
第二关:分辨毒酒
很快,一个小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白瓷酒杯,一杯酒清得像水,另一杯却浑浊不堪,还飘着点细碎的渣子。
陈守仁指了指那两杯酒,眼神里藏着阴狠:“这里头一杯含砒霜,一杯没毒。你要是能尝出来哪杯有毒,就算你过了这关。”
叶星瑶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 这简直是古代版的 “俄罗斯轮盘”,也太狠了点。
可没等她开口,陈守仁又补了一刀,语气里满是算计:“你可以闻,可以看,也能用银针试,但最后必须用嘴尝 —— 毕竟行医的,连药味都不敢尝,怎么给病人开药?”
叶星瑶拿起那杯清酒,先把银针插了进去。没过一会儿,针头发黑了,可颜色很淡,显然砒霜的量不算多;她又凑近闻了闻,酒里有一股淡淡的蒜味 —— 这是砒霜的典型气味,错不了。
接着,她又拿起那杯浊酒,同样把银针插进去。可等了半天,针体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亮闪闪的。她再闻,酒里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 坏了,是氰苷类的毒!这种毒用银针根本测不出来,太医院这是玩阴的!
叶星瑶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两杯酒根本都有毒,只是毒的种类和剂量不一样,不管她尝哪一杯,都可能中招。陈守仁就是想让她要么出丑,要么直接中毒,彻底断了她在京城行医的路 —— 这哪里是考校,分明是想害她!
她放下酒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陈守仁,声音里带着点冷意:“大人这手段,可真够‘高明’的。这两杯酒,没有一杯是无毒的。清酒里含砒霜,剂量不算大,但一口下去也能让人恶心呕吐;浊酒里含的是氰苷,剂量小,可后劲比砒霜还狠,要是真尝了,恐怕得立刻救急。”
陈守仁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叶星瑶真能分辨出两种毒,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可他还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既然你知道都有毒,那你可有解法?别光会说,拿不出真本事,还是白搭。”
“解法自然有。” 叶星瑶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两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案上,“左边这瓶是生绿豆汁加鲜芦根熬的水,喝下去能解砒霜的毒;右边这瓶是亚硝酸钠加硫代硫酸钠,能解氰苷的毒。只是后者得用‘静脉推注’的法子给药 —— 就是把药直接打进血管里,速度快,效果好。诸位大人要是想试试,我现在就能动手。”
她说完,把两个瓷瓶往案上轻轻一放。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一根银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御医,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星瑶手里的瓷瓶,眼神里全是震惊 —— 他们连氰苷这种毒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解法了。
陈守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不过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罢了,算不得真本事!”
他心里又气又急 —— 他没料到叶星瑶不仅能分辨出毒,还能拿出解法,这一下,他的算盘又落空了。
陈守仁见两关都难不倒叶星瑶,彻底没了耐心,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他一把抓起案上的申请表,当着叶星瑶的面,“撕拉” 一声就撕成了两半。
碎纸像白色的蝴蝶,飘落在叶星瑶的脚边,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别给脸不要脸!” 陈守仁的声音像被掐住的公鸡,又尖又利,他指着叶星瑶的鼻子,官袍下摆因激动扫过案角,溅得茶汤更乱,“仗着你爹是户部尚书,就敢来太医院撒野?真当这是你家管的粮仓,想插队就插队?”
他上前一步,脚边刚被撕碎的申请表纸屑被踩得发响,语气里满是鄙夷:“我告诉你,就算叶尚书管着京城的银钱,也管不到太医院的规矩!你想在京城行医?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