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画室春意闹
程小雨的工作室位于老厂房改造的文创园，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未完成的画作上。Sarah送的法式画架旁，堆满了从京都带回的矿物颜料。陈岩蹲在地上整理画具，衬衫袖口沾上了靛蓝色彩。
"别动！"程小雨突然喊道，抓起炭笔快速勾勒。陈岩疑惑抬头的瞬间，她捕捉到了那个让她心动的角度——微微皱起的眉心和下垂的嘴角，像只困惑的大型犬。
"我脸上有东西？"陈岩凑近看她速写本。
程小雨合上本子，耳根发热："新系列的灵感...叫《职场人类观察》。"
手机铃声打破了暧昧气氛。父亲的大头照在屏幕上闪烁——这是上次回家时偷拍的，老人发现后气得追着她绕院子跑了三圈。
"闺女！"父亲的声音震得手机发颤，"你姑说你要办画展？真的假的？"
程小雨的画笔掉在地上。这件事她只和陈岩、林悦商量过，连场地都没确定。"爸，你听谁..."
"你三婶的外甥女的同学在美术馆上班！"父亲逻辑混乱地解释着，"说要什么...新锐画家...我闺女？！"
程小雨听见母亲在旁边小声纠正："是策展人找小雨谈合作..."
"爸，只是初步接触..."她刚想解释，父亲已经自顾自地安排起来。
"我认识文化局的张科长！当年一起修过水库..."父亲的声音突然压低，"要不要...爸帮你打个招呼？"
程小雨眼眶一热。这个曾经撕毁她画作的男人，现在竟想用他最不屑的"关系"帮她铺路。
"不用了爸。"她柔声说，"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你。对了，那小子周末来吃饭吗？你妈买了五斤排骨。"
挂断电话，程小雨发现陈岩已经悄悄在速写本上添了对话气泡：父亲头像旁写着"我闺女是大画家！"，她自己头上飘着"爸你冷静..."
第二节 展厅风波起
"跨界·新生"当代艺术展的筹备会上，程小雨的《麦田系列》被安排在中央展区。策展人柯蓝是位干练的短发女性，正对着设计图侃侃而谈："程小姐的作品完美诠释了乡村记忆与都市语境的碰撞..."
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王莉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来，香水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抱歉迟到了，花颜的项目收尾..."
程小雨的背脊僵直。自从巴黎事件后，王莉被调去后勤部，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王小姐是本次展览的赞助方代表。"柯蓝的介绍让程小雨握紧了拳头。王莉施施然落座，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指划过程小雨的作品照片："这些...会不会太素了？我们赞助方希望看到更时尚的元素。"
她推过来一份企划书：在程小雨的油画上叠加品牌logo，将展览命名为"商业与艺术的完美联姻"。
"不可能。"程小雨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些画是我十年的..."
"程小姐，"王莉微笑着打断，"你知道布展一天的成本是多少吗？"
会议室空气凝固。程小雨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个人：柯蓝为难的表情，其他艺术家躲闪的眼神...最后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指上。那些被父亲否定的画，被同事抢走的创意，像走马灯在眼前闪回。
"那么我退出。"她站起来，听见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我的画可以永远挂在自家墙上，但绝不会变成广告牌。"
走出大楼时，冷风吹散了她的怒火，留下满心苦涩。手机震动，是陈岩的消息："谈得怎么样？"她盯着屏幕，不知如何回答。第一次为自己抗争的感觉很痛快，但代价可能是梦想破碎...
第三节 柳暗花明时
程小雨在工作室泡了三天，用疯狂创作麻痹自己。当门铃第四次响起时，她顶着乱发开门，却看见柯蓝站在雨中，怀里抱着文件袋。
"冒昧打扰。"柯蓝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我辞职了。"
原来王莉的干预引发艺术家集体抗议，最终导致赞助方撤资。柯蓝拿出新的企划书："有几个独立艺术空间愿意合作，规模小些，但绝对尊重创作自由。"
程小雨翻看方案，手指停在某个熟悉的名字上——"Lefèvre Gallery"？
"Sarah Lefèvre看到你的《麦田女孩》后非常欣赏。"柯蓝笑着说，"她提议做成中日法三地巡回展。"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柯蓝带来的合约上。程小雨签完字，突然想起什么："王莉那边..."
"她表姐Linda因为挪用公款被调查了。"柯蓝眨眨眼，"据说举报邮件里附了非常详细的证据...匿名的那种。"
程小雨望向窗外的彩虹，想起父亲常说的"人在做天在看"。或许这次，老天终于站在了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