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苏缈是在第二天早上被捕的。
罪名是故意杀人。
她当时正在房车里直播，穿着一件粉色的露肩毛衣，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家人们，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心理脱敏训练……我也很自责……”
弹幕刷得飞快：
“心疼缈缈。”
“这跟你没关系，都是老赵的错。”
“闻溪姐太脆弱了吧，至于吗？”
苏缈正要说更多煽情的话，房车门被敲响了。
“苏缈小姐，请开门。”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我……我现在不方便……能等一下吗？”
“苏缈小姐，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请你配合调查。”
直播间里瞬间炸了：
“？？？警察？”
“怎么回事？”
“不会是来抓缈缈的吧？”
苏缈关掉直播的前一秒，镜头拍到了门被打开的画面。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逮捕令。
“苏缈，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苏缈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下意识地看向房车的后视镜，看到自己那张精心妆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陌生人。
“不……你们搞错了……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想帮她克服心理阴影……”
“苏小姐，请你配合。”
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苏缈终于崩溃了。
她尖声哭喊着：“是闻溪姐自己选择留下的！她自己说不坐快车的！这怪我吗！她天天拿退役要挟秦越，谁受得了！我只是想让她认清现实！”
警察面无表情地把她带上车。
房车门敞开着，里面还亮着直播设备的补光灯。
灯光打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件粉色毛衣搭在椅背上。
苏缈被捕的消息很快冲上热搜。
一条条词条像一把把刀，把她精心经营的人设割得稀烂。
有人翻出了她之前发的微博：“闻溪姐终于要克服心理阴影啦，脱敏训练加油！”
发布时间是事发当天早上。
那时候我已经在钢梁下面挣扎了整整一夜。
评论区瞬间沦陷：
“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吧？”
“你在吃人血馒头！”
“脱敏训练？你管这叫脱敏训练？”
苏缈的五百万粉丝，一夜掉到一百二十万。
剩下的大多是骂她的。
她的微博、抖音、小红书全部沦陷，每一条动态下面都是上万条评论，字字诛心。
但她已经看不见了。
她被关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对面坐着两个警察，桌上摆着一摞证据。
录音、聊天记录、物资出库单、设备撤站报告。
每一张纸，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苏缈早就知道四号站撤了通讯设备。
她早就知道那个红色箱子里是空的。
她早就知道老周不会去接我。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没算到，我真的会死。
审讯室里，苏缈盯着桌上的证据，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她的声音尖细而刺耳，“我只是提议做脱敏训练，是老赵执行的，是老周去的南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领航员，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警察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监控录像截图，你自己看看。”
苏缈的笑容凝固了。
“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警察拿出一份文件。
“我劝你交代，还能从轻处罚，不然……”
苏缈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没有人能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