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系。”
我扯下红绸,扔在地上。
萧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知意,婉吟一番好意,你怎么能如此糟蹋别人的心意?”
“好意?”
我抬头看他。
“我的孩子没了,你却在要往我手上系喜绸,萧景珩你觉得合适吗?”
这是结婚三年来,我第一次朝他发火。
萧景珩微微一愣,叹了口气安抚我。
“知意,孩子没了是意外,你不能怪到婉吟头上。”
“明日认错,你要诚恳些,别让婉吟伤心,她刚回来,受不住刺激。”
“你若是不满,等事情结束我多分些时间去看你。”
“但今天是婉吟的大喜之日,你懂事一点。”
听见他语气里的无奈,我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最终,我平静地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知意,别让我失望。”
第二日,玄武街。
我拖着尚未养好、还在隐隐作痛的身子,站上了高台。
台下人头攒动,骂声四起。
“冒领恩情的贱妇!”
“不要脸的鸠占鹊巢!”
父亲站在高台侧面,满脸铁青地斥责我。
“相府百年清誉,全毁在你这逆女手中,真是有辱门楣!”
母亲则心疼地搂着谢婉吟,急切地催促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向婉吟赔罪!”
我望向站在一旁的萧景珩。
他明知道这些罪名都是假的,他明知道当初是他认错了人强留的我。
可他此刻,却走上前来,大手重重按在我的肩上,用力将我往下压。
谢婉吟躲在她怀里,怯生生地抬头看我,眼眶微红。
我没有看她们。
我望向萧景珩。
他站在台下,隔着人群与我对视。
他明知这些罪名都是假的。
他知道我没有偷信物,没有冒领恩情,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他还是按住了我的肩,用力往下压。
“低头。”
我终于不再看他,顺着他的力道跪了下去。
我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将认罪书上的罪名一句句念完。念完最后一句,我从袖中拿出那个小瓷瓶,当众服下了里面的药。
那不是萧景珩给我的假死药,而是我昨日托丫鬟偷偷换好的。
药液入喉,意识开始渐渐下沉。
倒下的一瞬间,萧景珩稳稳地接住了我。
他亲手将我抱起,放入了早就准备好的薄棺之中。
我闭着眼,感官却还未完全丧失。
我听见父亲不耐烦地催促。
“快些送走,从后门出,别冲撞了相府,免得耽误了明日婉吟进门的吉时。”
我听见母亲冷声叮嘱负责押送别院的家丁。
“一路上看紧她,到了江南就锁在院子里,莫让她再跑回来生事!”
最后,是萧景珩。
他俯下身替我理好耳畔的鬓发,声音低哑。
“知意,委屈你了。等这边安顿好,我很快就去江南看你。”
“你若是想要孩子,我也可以陪你再要一个。”
我的心中却已毫无波澜。
孩子,我以后当然会有的。
只是那个孩子的父亲,绝不会再是他萧景珩。
黑暗彻底将我吞噬。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终于再次醒来。
没有颠簸的马车,没有江南偏僻的暗宅。
我躺在柔软的云锦被褥里,睁开眼,是陌生的、气派得不像人间的雕梁画栋。
我撑着身子坐起。
还未等我开口,屋内侍立的数十名宫人齐刷刷地跪倒在榻前。
他们额头贴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响彻大殿。
“奴婢,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