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蔓蔓神清气爽地起床。
洗漱好后下楼做早饭。
对上沈池砚的眼神时,周蔓蔓吓了一跳。
“沈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赵婶动作一顿。
‘沈哥哥’?
昨天还是‘沈总’,今天就变‘沈哥哥’了?
还是年轻人会玩。
赵婶露出标准的姨母笑。
沈池砚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他能说什么?
说昨天夜里,觉得卧室里空荡荡,一整晚都睡不着吗?
果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明明一个月前,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睡的。
周蔓蔓没有多想,只觉得是沈池砚工作压力大。
沈池砚见少女没有继续问下去,有些失落。
继续问啊,再问一句,他就会说的。
一顿早饭,沈池砚味同嚼蜡。
周蔓蔓一如既往地倍儿有精神。
又熬过一天。
离自由再进一步。
......
协议到期还有55天。
总裁办公室。
沈池砚的肚子咕噜噜。
总秘小刘欲言又止。
沈池砚冷声道,“有话就说。”
总秘小刘硬着头皮,“沈总,夫人恐怕是路上耽误了,要不要我打电话问一问?”
沈池因冰冷的目光扫过来,“还不去!”
没有眼力见的下属。
难不成这种小事还要他主动问?
这几天,周蔓蔓明里暗里说二人是兄妹。
说来说去在周蔓蔓的心中,他们就是哥哥妹妹,真血缘的那种。
毫无血缘关系的,非要当真兄妹。
任由他抛出什么话题,周蔓蔓都能游刃有余地避开。
草!
谁要当兄妹啊!
他说当妹妹的话,又不是真妹妹!
沈池砚都想切开周蔓蔓的脑子,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但凡一个女人听到那种话,都会觉得他是在撩她吧?
偏她死心眼。
处处都透露着避嫌的意思。
今天更厉害了,连午饭都省了。
咕噜咕噜。
肚子的叫声,让他更烦躁。
总秘小刘脸色紧张地进门,“总裁,您接电话。”
沈池砚不耐,“说。”
电话那头是赵婶的声音,“少爷,事情不好了......”
沈池砚的眉头,拧成麻花。
不等那边说话,沈池砚就挂了电话,对着小刘吩咐,“快,现在联系郭女士的护工。”
郭女士,是周蔓蔓的妈妈。
刘艺是知道的。
关于郭女士的事情,很多都是他出面处理的。
刘艺面色凝重地拨通电话。
沈池砚抢过电话,声音冰冷严肃,“说!郭女士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怯懦回答,“老板,郭女士情况不大好。恐怕......”
沈池砚冷着命令,“如实说。”
他起身,长腿就往外面走。
刘艺跟在后面。
伴随着医院滴滴的声音传来,“老板,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沈池砚挂断电话,凝重对身边人吩咐,“赶去医院,现在,立刻。”
总秘小刘小跑着按下电梯。
“少爷,夫人接了一通电话后,当场就情绪崩溃泪流满面了。夫人二话没说,就赶去医院了。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沈池砚闭目仰靠在车座,脸色黑沉。
刚刚赵婶的话,言犹在耳。
郭女士情况不好,医院通知了周蔓蔓。
——周蔓蔓,发生这样的大事,也不愿意跟我求助吗?
——不是说是亲哥亲妹吗?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亲哥!
——唯一在世的亲人要离开,蔓蔓是不是很难过?
驾驶位的刘艺通过后视镜看到总裁黑沉的脸色,不敢说话。
只能在红灯等候的时候,悄悄把下午的工作安排调整了一下。
......
今天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周蔓蔓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那种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
当医生宣判后,她什么都听不到。
全世界好像都静音了。
她没有哭,呆愣着。
赵婶看出了不对劲,赶紧过来询问,“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周蔓蔓愣愣摇头,“没事。医院的电话,我去一下。”
说完,周蔓蔓眼神呆滞地出门。
坐在车里的时候,周蔓蔓依然哭不出来。
有预感吗?
当然有。
妈妈的病,拖了这么多年。
周蔓蔓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最近医生暗示过的。
周蔓蔓心知肚明。
她很自私。
她不想让妈妈离开。
但是,事实呢?
也许离开,对妈妈来说,才是解脱。
妈妈的治疗过程,太痛了。
看到妈妈治疗的过程,她也很心痛。
但是她自私地不想让妈妈离开。
妈妈是唯一的亲人,没了妈妈,她就真正是孤儿了。
所以,她拼了命地挣钱。
即使签协议,她也接受。
即使要跟协议丈夫做,她也接受。
周蔓蔓不知道她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脸上一片冰凉。
周蔓蔓用手一摸,才知道,她早就泪流满面了。
到了熟悉的病房,周蔓蔓顿住脚步,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周蔓蔓不敢前进,哽咽着捂住嘴不敢出声。
她不敢面对。
她的妈妈就要离开,她怎么接受得了?
“医生,我妈妈她......”
医生沉痛地说道,“小姑娘,你妈妈能撑这么久,辛苦了。你也是,也辛苦了。最后的时间,你好好陪陪你妈妈,说说话。”
医生离开,不敢多看。
唯余轻叹,人生已尽。
周蔓蔓一步一步走近,看到的是床上瘦的皮包骨的女人,闭着眼睛时,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周蔓蔓坐在病床边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不敢出声,怕吵醒了妈妈。
她怕自己一旦哭出来,就止不住。
妈妈太累了,需要休息。
“呜呜呜......”
周蔓蔓无声哽咽。
郭女士觉得身体好重,好累,眼皮怎么都打不开。
她像是进入了浓黑的迷雾,怎么都找不到出路。
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很熟悉的声音。
压抑的哽咽声。
郭女士听清了,那是她女儿的声音。
“蔓蔓......蔓蔓......我要见我的蔓蔓......”
“我要出去,我要见蔓蔓,我的蔓蔓怎么在哭,不哭不哭,妈妈在。”
“蔓蔓,有人欺负你要告诉妈妈,妈妈保护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