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砚郑重点头，“嗯，是有科学证明的。所以蔓蔓，你该说些话，让阿姨安心离开。”
周蔓蔓松开沈池砚，重新坐回椅子，胡乱地抹掉眼泪，平静地开始诉说。
“妈妈，你别担心，安心走吧。你如果见到了爸爸，一定要跟爸爸说，蔓蔓很想爸爸。妈妈，你和爸爸在那个世界，一定要好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以后会好好的，有沈哥哥在，我会幸福的......”
医院人性化，很久没有来打扰。
周蔓蔓的话，从劝妈妈安心离开，到后来说到小时候的故事。
周蔓蔓有时候哭得很伤心，有时候又笑得很开心。
边哭边笑时，更显楚楚动人。
说到激动的时候，周蔓蔓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人。
目光动容，就好像再一次回到了曾经。
曾经那个，受父母宠爱，鬼灵精怪的小女孩。
沈池砚就这样，一直安静地坐在周蔓蔓的身边，安静地听着周蔓蔓的诉说。
从这些话里，沈池砚看到了不一样的周蔓蔓。
在他面前，周蔓蔓一直都是贴心的，细心的，懂事的，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会把他的要求和情绪放在第一位的。
而故事里的小女孩，总是捣乱，总是随心所欲，总是最开心的。
故事里的小女孩，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小公主。
小女孩要什么，爸爸妈妈都是竭尽全力送到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苦恼了，爸爸妈妈可以哄一夜。
沈池砚心疼少女。
少女的长大，伴随着太多的苦难。
沈池砚也谴责自己。
他一直都在享受少女的照顾。
他付出了什么呢？
仅仅是三千万而已。
这也难怪，三年了，少女都没有对他动过心。
同样也难怪，这几天他如此明显的心思，少女始终抗拒。
看着单薄的、痛苦的少女，沈池砚只想抱着人，放在床上，好好安慰。
睡一觉，也许就好了。
少女眼睫上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未来的很多年很多年，沈池砚都一直记得，这个让人心疼更让人心动的场面。
“沈哥哥，我好了。”
彻底发泄了情绪后，周蔓蔓抹干了眼泪，弯起嘴角笑。
沈池的心猛的被揪痛，他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蔓蔓，不想笑可以不笑。”
明明很痛苦，却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强颜欢笑。
周蔓蔓乖巧摇头，“没有！妈妈说过的，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努力微笑生活。妈妈不希望我一直难过。即使妈妈走了，我也要继续微笑面对生活的。”
沈池砚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颊，低声哄，“乖，在沈哥哥这里，你可以做自己。”
所以，想要依靠的话，他的肩膀和胸膛，一直都在。
周蔓蔓一愣，然后眼睛眯得更弯了，‘嗯嗯’点头，“谢谢沈哥哥。”
然后，周蔓蔓收拾手包，“沈哥哥，后面我要忙我妈妈的身后事，我想请假几天。”
沈池砚温和点头，“应该的。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恐怕不容易。我已经安排了小刘，接下来非必要你出席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小刘去做。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周蔓蔓心里一暖，不安定的心，突然踏实了很多。
她露出真切的感激，“沈哥哥，有你真好。”
这种事情，有一个‘长辈’在身边，她踏实很多。
......
接下来的五天，周蔓蔓都在忙碌郭语的身后事。
城市里的白事，过程规矩化、程序化，处理起来非常方便。
只要钱够，一条龙服务，贴心又周到。
事主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殡仪馆都能处理得很好。
在妈妈身后事上，周蔓蔓没有省钱，该花的钱，她都舍得。
整个白事，除了人少，其他都很不错。
五天后，周蔓蔓把妈妈的身后事全部处理妥当。
躺在床上的周蔓蔓，突然就迷茫了。
得知妈妈生病前，她的目标是努力学习，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和妈妈。
工作几年后，听从妈妈的安排，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生子，一辈子就这样平淡的过。
得知妈妈生病后，所有的都要抛开，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挣钱，为妈妈治病。
‘契约夫人’这个工作，周蔓蔓很珍惜，做的一丝不苟。
高薪工作，能保证妈妈在治疗时，不会因为缺钱而耽误。
周蔓蔓全方位地服务沈总，让雇主没有任何理由对她不满意。
现在不一样了，妈妈离开了，好像一下子人生就没有了目标。
看到银行卡里不少的余额，周蔓蔓瞬间失去了工作的动力。
好像......有了这笔钱，她可以消沉很久。
她孤独一个人，等钱用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出来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周蔓蔓甚至连最后一个多月，都坚持不下来了。
她现在就想离开。
不知道沈池砚会不会让她离开。
再请假的话，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况且，请假也不好请太多天。
如果不是请假，而是直接解约，沈池砚会不会同意。
想到高额的违约金，周蔓蔓放弃了。
算了，再坚持坚持吧。
不过，她真的好想出去散散心。
事实上，她没有机会。
当天夜里，周蔓蔓就生病了。
发高烧，到40度，一度烧得嘴里说迷糊话。
时而笑哈哈，时而哭唧唧。
大部分时间，是昏迷着，不省人事。
白天，赵婶寸步不离地照顾周蔓蔓。
夜里，沈池砚陪在边上，端茶倒水，还兼顾陪着上厕所洗澡洗头。
周蔓蔓病了两天，沈池砚全程陪了两个晚上。
看到沈池砚疲惫得睁不开的眼睛，和浓重得涂粉都遮不住的眼下青黑，周蔓蔓很愧疚。
能遇到这样的雇主，是多幸运的事啊。
她竟然还想着离开。
实在是不应该。
再怎么样，也该把最后一个来月，好好干完。
做事，要有始有终。
再坚持坚持，等时间到了，再离开。
彻底成为自由人后，想去哪里玩就可以去哪里玩。
周蔓蔓期待地看着日历，倒数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