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复查那天，姐姐很早就换好了衣服。
她挑了件裴珩从前夸过的外套，坐在窗边等。
我问她要不要先吃东西。
她说：“等他来了，一起走。”
我没有拆穿。
她嘴上替丈夫解释，心里还是盼他来。
厨房送来的粥却是凉的。
佣人说虞清媛嫌厨房气味重，临时让停火，粥没来得及热。
我摸了摸碗，端着去了主楼。
灶上放着虞清媛的燕窝，旁边是刚出炉的点心。
“谁让停的火，谁来告诉我，我姐姐的药要怎么吃？”
厨娘赶紧接过碗。
“二少奶奶，我这就热。”
“以后按点送。”
我把医嘱拍给管家。
“病人的饭，不要再排在别人的喜好后面。”
粥热好，我才端回去。
姐姐喝完，又看了一次手机。
裴珩还是没有消息。
“我们走吧。”
我提起她的包。
“预约不能迟到。”
走到主楼门口，正撞见裴珩替虞清媛拎包。
她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正低头看一张画展邀请函。
“你忙，我自己去就行。”
裴珩语气温和。
“答应你的事，怎么能忘。”
姐姐脚步停了。
裴珩这才看向我们。
“你们去哪儿？”
姐姐握着包带。
“今天复查，我给你发过时间。”
他想了想。
“让惊鹊陪你吧，我有事。”
虞清媛连忙开口。
“姐姐要复查？那我们改天……”
“好。”
我接过话。
“你们改天，他今天陪姐姐。”
虞清媛愣住。
裴珩皱起眉。
“展览就这几天，票已经订了。”
“那就别说能改。”
我看向虞清媛。
“每次都说得那么好听，最后委屈的人却还是我姐姐。”
她眼圈红了，低头不说话。
姐姐拉住我。
“走吧，别迟到。”
我扶她上车，没有再求裴珩。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替虞清媛拉开车门。
到了医院，姐姐一直很安静。
候诊区坐着一对老夫妻。
老太太嫌丈夫唠叨，老头还是追着问，检查单放哪儿，水烫不烫。
姐姐看了很久。
“以前他也陪我。”
我握住她的手。
她低下头。
“第一次体检，我什么都不懂，单子都是他替我拿着。”
她没再说下去。
检查结果比之前好，医生却仍叮嘱要休息，不能反复受凉劳累。
我认真记下，姐姐忽然问：“您能在医嘱上写清楚吗？”
医生看她一眼，点了头。
她接过那张纸，折得很整齐。
回程，裴屿打来电话。
“清媛说你又在门口为难她。”
我把车停在路边。
“她还说什么了？”
“她怕嫂子心里不舒服，让我劝劝你。”
我看着红灯。
“她真怕，刚才就该把裴珩留下。”
“惊鹊，她只是去看个展。”
“我姐姐也只是想让丈夫陪她看一次病。”
裴屿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你给我打电话之前，问过她复查结果吗？”
他还是沉默。
“我发给你，你自己看。”
我挂断，拍下医嘱发过去。
没多久，他回了一句：“让嫂子好好休息。”
后面紧跟着一句：
“你也别再跟大哥起冲突。”
我把手机扣在一旁。
姐姐看见了，伸手替我把手机收进包里。
“惊鹊，以后别替我叫他了。”
回到裴家，她把复查单放进抽屉。
那件特意换的外套，也脱下来挂到最里面。
我正想劝她休息，裴珩的电话来了。
姐姐立刻接起。
他没问姐姐复查的事。
只问：“医院旁边那套公寓，钥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