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寓的事，裴珩在晚饭时说了。
他说：“清媛一直住主楼，不太方便。”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那间主卧原本属于姐姐。
可下一句却是：
“晚柠，你在医院附近的那套房子空着，就转给她吧。”
姐姐的筷子停在半空。
“转给她？”
“嗯，那里离医院近，她以后复诊方便，也有个自己的住处。”
虞清媛立刻摇头，假模假样道：
“珩哥，我住哪儿都行，不用为我费心。”
“这件事我安排。”
裴珩说得很自然。
仿佛姐姐的房子，已经在他名下。
姐姐放下筷子。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
“我不想送。”
饭桌静了一瞬。
裴珩抬起头，像没听清。
“你名下不止这一套。”
我也放下筷子。
“多，就该给？”
“我在跟晚柠商量。”
“她说了不愿意，你听见了吗？”
裴屿在桌下碰我的手，示意我别说。
我抽开了。
虞清媛眼里浮起泪。
“我明天搬出去就是了，别因为我伤了和气。”
裴珩立刻安慰她：“没人让你走。”
我看着他。
“也没人答应送房。”
“沈惊鹊！”
裴屿叫住我。
“都是一家人，有必要算这么清？”
我转过头。
“那正好，你也有空房。”
“你愿意给她哪套？”
他没说话。
我等了几秒。
“你的舍不得，姐姐的就不用问了？”
裴珩脸色越来越难看。
“晚柠，你自己说。”
姐姐攥着餐巾，看了他很久。
“可以借住。”
虞清媛眼睛一亮。
姐姐接着说：
“不过户。住多久，什么时候归还，都写清楚。”
裴珩皱眉。
“你跟清媛签合同？”
“这是我的房子。”
姐姐声音很小，却没有退。
我拿起手机。
“我找人拟借住约定。签好，再给钥匙。”
虞清媛勉强笑道：“姐姐愿意借，我已经很感激。”
“那就照你说的办。”
我当着她的面，把期限和房屋用途记下来。
这一回，她没法再说自己只是客气。
饭没吃完，裴珩便先走了。
我陪姐姐回房，拿出权属文件，一项项核对。
她翻到母亲当年的购房收据，忽然停住。
收据背面，留着母亲写的一行字。
“晚柠的房子。”
我看见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
“姐，借住也不是必须的。”
“我知道。”
她把收据收好。
“我不想再听他说，我欠裴家的。”
第二天下午，借住约定送来。
虞清媛看见归还期限，迟迟没有签字。
“原来姐姐是怕我赖着不走。”
姐姐下意识想解释。
我按住她的手，先问：“那你会吗？”
虞清媛笑容僵住。
裴珩就在旁边，她只能拿起笔。
名字签完，我把属于姐姐的那份收好，才交出备用钥匙。
公寓保住了。
姐姐终于握住一点自己的东西。
裴珩却在虞清媛离开后，冷声问她：
“办成这样，你满意了？”
姐姐看着他。
“我只是没把房子送掉。”
“清媛心思重，你知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那你知道我会怎么想吗？”
裴珩怔住。
姐姐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他只说：“不可理喻。”
门关上。
姐姐慢慢坐回床边。
我本想说房子已经保住，不必再难过。
却见她把钥匙压进掌心，低下了头。
“惊鹊。”
“他不是来问我的。”
“他只是通知我，把东西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