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天后，裴珩的律师联系我，约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律所见面。
他的律师姓陈，西装革履，面前摆着一叠文件，笑容客气疏离。
“沈小姐，裴总很有诚意。这套协议里的条件，对女方非常优厚。”
我翻开第一页。
滨江公寓归我，现金两千万，外加一辆车和一套珠宝。
条件是，我净身出户裴氏集团所有股权，放弃婚后共同财产追索，并在公开声明中承认双方和平分手。
我把文件推到桌上。
“这叫优厚？”
陈律师笑容不变：“裴总说了，您签字，今天就能拿钱。”
“他拿我当什么？”我看着陈律师，“打发叫花子？”
姐姐在旁边攥紧了我的手。
“沈小姐，裴总也是为您好。闹上法庭，对双方都不好看。”
“为我好？”我冷笑，“婚后第三年，裴屿名下多了一套别墅，登记在他助理名下，实际由他居住。裴珩通过关联公司，把我和我姐姐的婚前资产做了三次抵押担保。这些，也是他为我好？”
陈律师脸色变了变。
“这些不在本次协商范围——”
“那就在法庭上说。”
我站起身，拉着姐姐往外走。
走到门口，裴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惊鹊。”
我回头。他站在走廊尽头，一身黑色大衣，脸色阴沉。
“你就这么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我贪？”
“两千万不够，一栋江景房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裴氏集团的股份？你以为你配？”
姐姐往前站了一步，想挡在我身前。
我把她拉到身后。
“裴珩，我不稀罕你的股份。”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要的是，你从我姐姐手里拿走的主卧、交出去的家事管理权，还有我妈留给她那套公寓的使用权，全部物归原主。”
“还有那几笔担保。”我补充，“每一笔，都要撤销。”
裴珩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做梦。”
“那就法庭见。”
我转身要走，裴屿忽然从电梯里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惊鹊，等等。”
我甩开他：“你也来当说客？”
裴屿看了裴珩一眼，压低声音：“大哥，她不是要钱。”
“那她要什么？”
“她要一个重新开始的资格。”
裴屿看着我，眼底有复杂的光，“你给她的协议，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她，她这三年什么都不是。”
裴珩冷笑：“你倒是很懂她。”
“我只是——”
“够了。”
裴珩打断他，“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按程序走。离婚协议我会重新拟，三天后送到她手上。不签字，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离开，陈律师赶紧跟上。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裴屿，还有姐姐。
裴屿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不必了。”我先开口，“你哥哥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
“惊鹊——”
“裴屿，你以前对我好，我记得。”
我看着他，“但你要是还把我当那个会替你大哥擦屁股的人，你就想错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回到车上，姐姐问我：“惊鹊，你还好吗？”
“我没事。”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只是在想，裴珩三天后要送来的协议，一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笑了笑，“他急了，人一旦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当晚，我把裴珩那份协议拍下来，发给了一个做婚姻家事法律的朋友。
凌晨两点，她回我消息：
“这份协议里有个陷阱。”
“你签了字，就等于承认婚后所有债务与你无关，包括他以你们夫妻共同名义签的几笔担保。”
“表面看是保护你，实际上，他是想让你背上共同债务免责的虚假确认，反过来他可以追偿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出声。
果然。
裴珩，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
你错了。
这一局，我先让你三招。
但接下来，每一招，你都要付出代价。
窗外天色渐亮，我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步，找律师。”
手机忽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虞清媛挽着裴珩的手臂，走进一家酒店。
发送时间，正是昨天夜里。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缓缓勾起嘴角。
裴珩，你的把柄，开始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