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我拖着行李箱，扶着姐姐从偏院后门出来。
裴家主楼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佣人布置厅堂的动静。
裴珩说今晚要给虞清媛接风，庆祝她有了自己的住处。
我听着只想笑。
我的姐姐还在发烧，他还在想着给另一个女人庆祝。
姐姐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主楼。
“别看了。”
我握紧她的手，“那栋楼里，早就没有值得你回头的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
帮手的车停在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扶着姐姐坐进后座。
“去医院复查，还是直接去公寓？”
“去公寓吧。”
姐姐声音很轻，“我想先洗个澡，睡一觉。”
我点头，让司机开车。
车子驶出裴家大门的瞬间，姐姐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我知道，那不是舍不得裴珩，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了。
公寓是婚前我自己买的一室一厅，不大，但足够干净暖和。
我把姐姐安顿在卧室，给她量了体温，确认没有再烧起来，才坐到客厅沙发上。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裴珩三个，裴屿八个，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我没回。
过了半小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一看，是裴家的管家，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二少奶奶，大少爷让我给您送东西。”
“我不是你们裴家的二少奶奶了。”
我打开门，但没让他进，“把东西拿走。”
管家递上盒子，里面是一张黑卡和一把公寓钥匙。
“大少爷说，您要是还在生气，可以住到滨江那套江景房去。卡里没有限额，您和大小姐随便用。”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以为我在闹脾气？”
管家低头不敢接话。
“告诉他，这些东西我收不起。”
我把盒子推回去，“拿着他的卡，我怕我姐姐的病都要复发。”
管家还想说什么，我直接关上门。
姐姐从卧室走出来，披着毯子，脸色苍白。
“惊鹊，他派人来了？”
“送钱，送房。”我冷笑，“
他想用这些把矛盾压下去，好像只要我们收了，之前的事就没发生过。”
姐姐坐到我对面，手指攥着毯子边缘。
“惊鹊，我们离婚吧。”
我抬头看她。
“你和裴屿，我也和裴珩。我们离开裴家，离开这些人。”
我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知道她是真的怕了。
怕我再受伤，怕我再为她拼命。
“姐，离婚可以。”
我握住她的手，“但离婚不是结束，是真正反击的开始。”
她一愣。
“你以为裴珩为什么急着送卡？为什么安排房子？”
我声音冷下来，“因为他知道，我们一旦认真起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姐姐看着我，眼底慢慢有了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裴珩。
我接起来，他声音冷得像冰：“沈惊鹊，闹够了就回来。”
“我没闹。”
“那你想要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裴家的车还没走远。
“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三年，你从我姐姐手里拿走了多少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要这么玩？”
“不是我玩。”
我笑了笑，“是你先开的局。”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弹出他最后一条消息：
“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
因为我知道，后悔的人，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