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的律师团队到了公寓。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短发，眼神锐利。
她在婚姻家事领域很有名，专门接手棘手的豪门离婚案。
“沈小姐，材料我都看过了。”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证据方向没问题，但我们要先发制人。”
“什么意思？”
“裴珩不是说明天要派人来拿东西吗？”
周律师笑了笑，“那我们就赶在他之前，把律师函送到他手上。”
上午十点，周律师的助手把律师函送到了裴氏集团总部。
同时，一份副本送到了裴家老宅。
律师函内容很明确：要求裴珩在七日内，撤销以夫妻共同财产及沈晚柠、沈惊鹊个人财产为担保的所有债务，并返还侵占资产。
否则，将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
我坐在公寓沙发上，盯着手机。
十分钟后，裴珩的电话打进来。
“沈惊鹊，你找死。”
“裴总，注意措辞。”
我语气平静，“我的律师在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以为一封律师函就能吓到我？”
“不能。”
我说，“但它能让你的董事会看见。能让你的合作银行看见。能让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担保，全部浮出水面。”
“你——”
“还有，”我打断他，“你派人来我公寓之前，最好先问问你的律师，私闯民宅是什么后果。”
他挂了电话。
周律师冲我竖起大拇指：“沈小姐，心理素质不错。”
“因为我手里有牌。”
下午，我开始接到奇怪的电话。
先是律师事务所的前台说有人打听我的案子，后是周律师的助理说，有一个自称裴氏集团法务部的人来访，态度很强硬。
“他们想施压，让我们退出代理。”
周律师告诉我，“这是常规操作。”
“你们会退吗？”
周律师笑了：“我入行二十年，最不怕的就是施压。而且——”她顿了顿，“你的前夫，似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什么意思？”
“裴氏集团最近有一个大项目，资金链很紧。你那几笔担保，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冻结，他会很麻烦。”
我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傍晚，裴屿来了公寓。
这次是他一个人，没带司机，没带助理。
他站在门口，胡子拉碴，看起来一夜没睡。
“惊鹊，我能进来吗？”
我让开身子。
他走进来，看见姐姐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嫂子。”
姐姐没有看他，低头继续织毛衣。
裴屿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是什么？”
“大哥去年做的一个项目。他用了你的名义做担保，但是资金实际流向了另外一家公司。”他看着我，“那家公司的法人，是虞清媛。”
我接过U盘，手指微微收紧。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裴屿苦笑：“因为我查过了。清媛她……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你才知道？”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可怜，只是需要照顾。”
他低下头，“直到我发现，她背着大哥联系媒体，又暗中打探你的律师信息。我才知道，她想要的不是依靠，是裴家。”
我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的文件一份份打开。
项目合同、资金流水、转账凭证。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裴珩以我的名义贷了八千万，实际流入虞清媛控股的公司。
那家公司买了两块地，现在市值已经翻了三倍。
“这些，够了。”我抬头看裴屿，“你确定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是在赎我自己欠下的债。”
“你的债，我不负责收。”
“我知道。”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惊鹊，对不起。以前我说你不懂事，说你闹得太过。其实不懂事的，一直是我。”
门在他身后关上。
姐姐抬起头，看着我：“惊鹊，你相信他了？”
“不信。”我把U盘收好，“但他的证据，是真的。”
当晚，我和周律师通了很久的电话。
她听完U盘内容，语气都变了：“沈小姐，这已经不是离婚案了。这是经济犯罪。”
“那我们能赢吗？”
“能。”
她斩钉截铁，“但你要做好准备，裴珩会拼死反扑。”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裴家的车再次停在街角。
他们已经盯上我了。但没关系。
我手里，已经有了一把能切开裴家的刀。
手机震动，是裴珩发来的消息：
“你以为裴屿帮你，就能翻身？他不过是个废物。”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裴珩，你错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靠谁翻身。
我要的，是把你从那个位置上，一把拽下来。
而裴屿，不过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真正的正餐，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