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天后，我收到一封匿名邀请函。
烫金信封，里面是裴家晚宴的请柬。
晚宴在裴家老宅举行，名义上是裴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庆典。
姐姐看见请柬，脸色都变了。
“别去。这一定是鸿门宴。”
“我知道。”我把请柬放在桌上，“但正因为是鸿门宴，我才要去。”
晚宴当晚，我穿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
不是裴家喜欢的端庄款式，是凌厉的、不好惹的那种。
周律师陪我一起去的。
“沈小姐，今晚你不需要说太多。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裴家老宅灯火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
我下车的时候，门口的侍者愣了一下，才认出我是谁。
“二、二少奶奶……”
“叫我沈小姐。”
我径直走进去。
大厅里觥筹交错，裴珩被一群人围着，正谈笑风生。
虞清媛站在他身边，一身香槟色礼服，头发盘起，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惊鹊，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我端起一杯香槟，“裴家请客，我自然要捧场。”
裴珩走过来，眼底压着怒意。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我笑了笑，“裴总不会连前妻都不欢迎吧？”
周围有几个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裴珩的脸色很难看。
“沈惊鹊，你最好别闹事。”
“我从来不闹事。”我晃了晃酒杯，“我只会，把事闹大。”
虞清媛适时地站出来，挽住裴珩的手臂。
“惊鹊，今天这么多客人在，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
“改天？”我看着她，“虞小姐现在是裴家的发言人？”
她笑容一滞。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打断她，“是你替裴珩决定，我不能在今天说话？还是你觉得，你已经可以代表裴家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虞清媛的眼圈红了，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裴珩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不知道？”
“钱？房子？股份？你开个价。”
“我要公道。”
“公道？”他冷笑，“你跟我谈公道？”
“对。”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当着这些人的面，说清楚我们的婚姻是怎么结束的。说清楚，你是怎么把夫妻共同财产，转到虞小姐名下的。”
裴珩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疯了。”
“我没疯。”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叠复印件，“这些是婚内担保合同的部分内容，裴总想让我当众念一念吗？”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们僵持着，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裴屿走了过来。
“大哥，惊鹊，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强行分开我们，笑着对周围人说：“不好意思，家里有点私事。大家继续。”
然后他低声对我说：“跟我走，后面说。”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裴屿，今天谁也别想把我拉走。”
“惊鹊！”他急了，“你在这里闹，对你没好处。”
“我不需要好处。”
我挣开他的手，“我需要的是一个说法。”
裴珩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
“各位，不好意思，家里有点私事。大家继续喝酒，我稍后就回来。”
他转向我，眼底是压抑的怒火：“沈惊鹊，你跟我来书房。”
“可以。”我把复印件收回包里，“但我要周律师一起。”
“随便你。”
我们走向书房，虞清媛想跟上来，裴珩冷冷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这里招待客人。”
她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书房门关上。
裴珩第一句话就是：“你开个价，多少钱能让你闭嘴？”
周律师刚要开口，我抬手示意她先别说。
“裴珩，你以为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
“不然呢？”他靠在书桌边，“你想要什么？复婚？我可以考虑。”
我笑了。
“复婚？”
“你不是一直爱我吗？”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裴珩，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站起身，走向门口。
“今晚我不会再说什么。但你记住，我的律师函不是玩笑。七天之内，你不给我答复，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法院，也会出现在媒体。”
“你在威胁我？”
“不。”我回头看他，“我是在通知你。”
走出书房，我看见虞清媛站在走廊尽头，死死盯着我。
我对她举了举酒杯。
“虞小姐，女主人的位置，坐稳了吗？”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我大步走出裴家大门。
身后，是满屋子的哗然。
而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