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全民武侠:全服不要的小数点归我 > 第一百零四章 标准答案之外
  第四天的第一轮,百川十个人站在同一条白线后,手里都没有自己的路线牌。
  牌被暂时收在评定员桌边,统一动作完成之后再发回。顾青禾把十张停训卡按编号摆好,贺山把中号木桩逐根检查,周砚站在中央柱旁,脚尖试着碰了碰昨天那块翘起的地坪。
  它还在那里。
  评定员提醒:“第一轮只能按标准动作。”
  周砚点头:“知道。”
  计时开始。十个人同时起势,仓库里很快响起木桩受力的闷声。标准动作的好处很明显,口令一出,所有人的时间点都有位置可放;坏处也明显,身高、臂长、旧伤和脚下高低被挤在同一个动作里,先后露出不合的地方。
  第三拍,东侧一名学员的右膝向内扣了一下。顾青禾举牌,周砚把他身侧的木桩挪开,让他从白线外退出。第六拍,另一名学员的左腕回转迟了半寸,掌根没能压到桩面,他停在原地,等教练确认后才退开。
  第九拍之前,又有三个人停下。
  统一动作仍在继续。神武队伍把十二拍做完,脚位一齐收回,完成度和速度照表拿到高位。百川这边只剩五个人还在桩前,剩下的人站在撤离线外,手里的停训卡被汗浸出一道浅印。
  第五个停下的人是个做钳工的学员。他的左膝在第十拍前开始发紧,脚尖已经越过了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周砚走到旁边,没有扶他,只把撤离线指给他看。
  “我还能做两拍。”钳工说。
  “两拍之后呢?”
  他看了看木桩,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把手掌从桩面前收回来。顾青禾在停训卡上写下时间,他自己补了一句“左膝发紧,未碰桩”。
  另一边,神武队伍完成收势后没有散开,教练按统一口令让十人原地等候。有人低头抖了抖手腕,动作很小,标准表上没有相应一栏。周砚看见那一下,没把它算进百川的比较,也没替神武添上解释。
  【百川标准轮:完成度下降。
  【停训记录:已保存。
  第一个停下的学员站在白线外,看着自己的名字从动作栏移到停训栏。他原本想问这是不是扣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低头检查鞋底。那块砂砾还在,卡在纹路里,抠出来时带走一小片白粉。
  “鞋底留着。”周砚说。
  学员抬头:“留这个干什么?”
  “明天还在同一块地练,能对上今天的脚。”
  贺山把一只纸袋递过去:“砂砾也可以装进去,备注写清楚,别跟木桩混。”
  贺山看着提示:“它倒是很会给失败起名字。”
  “先别跟提示吵。”顾青禾说。
  第二轮的评分册没有收走路线牌。评定员允许百川进入人工复核,仍要求使用同一块场地、同一批木桩,只取消统一口令和固定收势。
  周砚把十个人的牌发回去。
  快路的人回到中央,慢路的人靠东墙,低位路线走矮桩。有人问要不要补做第一轮没完成的拍数,周砚摇头:“不补。刚才停在哪儿,就从哪儿记。”
  第一名回到第二拍停下的位置,先用脚尖找回白线,再接肩、肘、掌根。第二名在第六拍停过,回收时把木桩往外让了两指宽。低位路线的三个人没有抢时间,手掌离桩一寸时先把膝盖放松,再把身体带回。
  中途有个学员把慢路牌拿反,照着背面的旧记录走了两步,发现脚位一直对不上。贺山远远看见,喊了一声:“牌反了,别怪地面。”
  学员把牌翻正,重新走回起点。第二遍的肩线仍然偏,脚底却没有再越线。周砚让他把两次的差别都写在本人栏里,第一遍标“牌面错误”,第二遍标“按路线完成”。
  仓库里的声音乱了些,却没乱成一团。有人快一拍,有人慢半拍,木桩碰撞声分散在四排柱子之间。顾青禾沿着撤离线走,看到停下的人都能从外侧退出,休息区没有被脚步冲开。
  周砚只在交接处出声:“肩先回,肘别往外跑。脚尖落白线。”
  那名右腕回转受限的学员在第三次回收时卡住,顾青禾把手按在停训卡上。他抬头说:“这次能到。”
  “能到也先说。”
  他把回转角度和酸感写在本人栏里,放下笔,退到休息区。
  平台第二轮只在记录栏里写入路线、停点和恢复时间,分数栏空着。十个人的失败仍在纸上,人工复核也另存为“记录已保存”,两种结果落在两张表里,能互相对照。
  评定员翻完记录,问周砚:“你们为什么坚持保留这些停点?”
  “因为下一次还会有人停。”
  “停点越多,完成度越低。”
  “完成度低,记录才更像真实场地。”
  评定员没有接话。他把停训卡翻到背面,看见每个人都写了本人确认,没有让教练代签。
  旧武馆的老人站在门边看了很久,忽然问:“停下以后还能回到原位,那停下之前走错的算不算?”
  “算一份记录。”周砚说。
  “不算输?”
  “要看评定表。”
  老人摸了摸木箱的边角:“我们以前练拳,走错就重来。现在重来得先写错在哪儿,纸比拳还多。”
  “纸多,错才不会换个人。”顾青禾说。
  周砚把两张表翻到同一页。第一轮的完成度高,停训原因空;第二轮的时间长,停点和恢复写得满。若只看一个数字,第一轮更像成功;把两轮叠起来,第二轮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把脚收了回来。
  他在评分册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同一人,两种结果,分别保存。”评定员看了看,没把这行划掉。
  下午,现实端的备份传回一条聚合曲线。顾青禾把十名停训者的自述时间叠在一起,恢复速度比标准班前几日更快,疼痛峰值也短一些。她只在标题下写“本场样本”,没有写成结论。
  贺山看着那条曲线:“这个图能不能拿来抵木桩折旧?”
  “不能。”
  “那它至少能抵一张纸。”
  “纸已经够多了。”周砚说。
  榜单在傍晚更新。神武的速度与统一完成度仍是第一,百川安全复核和复训意愿升到第一,校准二号个人标准榜保持首位。百川的总评没有追上,差距却从原先的一整格缩到半格。
  贺山把两轮记录摊在桌上,逐项核对停点与器材移动。标准轮里,五个人停训;人工复核里,五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回收。平台把第一轮写成完成度下降,把第二轮写成记录已保存,中间没有一栏叫“回来”。
  “那一栏我替它留着。”贺山把空白处画了个方框,“以后谁问,就指这里。”
  评定组收起评分册:“最后一项,停止后重启。两队各派一人。”
  神武那边很快报上名字,是完成度最高的标准学员。百川这边的名单迟迟没动,十六份授权单里,能完成标准动作的人不少,真正愿意带着停点上场的人不多。
  灰牌学员走到桌边,伸手拿回自己的慢路牌。
  “我来。”他说。
  周砚看着他:“规则会先按标准动作。”
  “我知道。”
  “停下以后按你的路线回来。”
  灰牌学员把木牌翻到背面,指腹擦过那三道刻痕:“那我也知道。”
  他走回队伍时,旁边有人问他怕不怕把总评拖低。他把木牌扣回腰间:“我已经拖低过一次,今天想知道停下以后能不能回来。”
  周砚没有替他接话,只把明日的起点和停顿位置写在名单旁。评定员收走评分册,仓库里剩下木桩轻轻晃动的声音,像有人还在门槛上试脚。
  夜里,周砚把两个人的名字写进明日名单。神武那边的标准学员动作表整整齐齐,灰牌学员的记录袋里装着三张停训卡、两张错误回收图和一份脚底冷的自述。
  评定只差最后一项。
  标准答案之外,得有人把自己停下的地方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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