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市民证卡在站牌后面的水泥底座里，露出半截棕色边角。贺山拿螺丝刀撬了两下，没敢用力，怕把证件和底座一起撬成两件证物。最后还是程渡伸手，把它从铁板缝里抽了出来。
证件边角磨得发亮，正面有姓名、路线和过站资格，照片位置只剩一块浅白色纸面。背面三道盖章栏，第一道印记清楚，第二道只剩半枚，第三道被人沿着边缘刮平，刮痕中间留着一个“叶”字。
程渡托着证件，纸面上的灰没往下落。沈归舟接过去，掌心能稳稳托住。林嵩站在一旁伸手，指尖从证件边缘穿过，证件重新落回程渡手里。
顾青禾记下时间和接触顺序：“旧物件接触，不等于身份确认。三个人都要分开写。”
周砚看着空白姓名栏：“你们认得这是谁的证？”
程渡摇头：“认得路线。”
沈归舟指向第二道半印：“这里是守门点。”
“见过盖章的人？”
“见过盖章，没见过名字。”
镇岳局把证件放进透明袋，设备扫描第三道刮痕。屏幕上只显示一段灰色站序，姓名恢复失败，权限栏也没有变化。天衍代表马上提出绑定林嵩账号，理由是他手机里那张待确认车票和证件路线一致。
周砚把平板转过去：“路线相同，不能替人签名。”
林嵩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我可以做本人确认，但不绑定。”
顾青禾把确认栏推到他面前：“确认什么？”
“确认我没见过这张证，也没申请过守门资格。”
林嵩按在透明袋外，系统记录了他的拒绝接触。证件上的灰线却朝他偏了半寸，像在试图找回一只不肯伸出的手。
周砚把偏移单独存档，旁边加上“不可作认领证据”。程渡拿着证件走到旧站牌下，依次报出南巷、商场旧址、门、归藏楼南门，第二道半印慢慢清楚了一点。
第三道盖章栏依旧空着，只留那一个“叶”字。
贺山挠了挠鼻尖：“叶是谁？”
程渡把证件翻回正面：“负责交接的人。”
“你认识？”
“我只等过他。”
周砚在观察屋外做了一次本人短练，余数池添进0.01内息余数。回到站牌旁时，旧路线的灰线已经沿路缘多出一条窄边，路过的公交车轮压不到它，站务员的扫帚也扫不走。
。顾青禾把证件重新封好，封条上写了两遍：身份证据，非装备。
三张票摆在透明桌上，桌面下压着白纸，防止旧灰渗到缝里。林嵩手机里的新票没有折痕，票面干净得像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程渡的票缺一角，缺口正好咬掉返程栏；沈归舟的旧票被汗水磨白，字迹只在斜着看时显出来。
三张票都指向南门，序号却不同：引路、过站、回线。周砚先看纸张纤维，再看时间栏。林嵩的票落在十九年前，系统查不到乘车记录，只给出“待确认”；程渡的票有完整站序，返程栏空着；沈归舟的票有旧路线，入站章没盖。
贺山把票据袋排成一行：“三个人，三种票。这趟车的售票员挺会排班。”
程渡看他：“票不是给乘客的。”
“那给谁？”
“给路线。”
林嵩按住手机：“我同意继续看票，其他相册别开。”
顾青禾让他把授权范围写在记录板上。周砚按范围读取票据文件和系统日志，照片之外的内容一项也没碰。三张票的序号被投到玻璃上，短暂重合成一条：引路—过站—回线。
沈归舟伸手触碰自己的旧票，票面亮起一段门楼轮廓。程渡把缺角票放到旁边，门楼轮廓向后退了半寸，门槛的位置露出一小块空白。林嵩的手机票碰不到两位来客，屏幕上的“待确认”却越来越深。
周砚把投影关掉：“路线角色和个人身份分开。”
镇岳局把这句话写进来客资格表。天衍代表要求把林嵩列为守门人候补，周砚将提议退回：“本人没做过对应动作，现实找不到对应停点，退出线也落不了地。”
林嵩松了口气：“这三个条件比租房审核还细。”
贺山在旁边补了一句：“租房还要看收入，你这边先看脚步，暂时算便宜。”
程渡拿起手机票的影像，指着序号：“这串编号是守门人候补。”
林嵩脸色沉下来：“我不接受这个名字。”
顾青禾把拒绝栏推到他面前：“写下理由，签名。”
林嵩一笔一划写完，提示框“本人拒绝有效”。记录里只留下他的原话，状态仍是有效拒绝。
玻璃桌下传来一声轻响。周砚低头，第三十六个空位里多出一道脚步，脚尖朝外，后跟对着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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