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的白名单方案投在镇岳局会议室的整面墙上,颜色分得很细:绿区允许进入指定区域,黄区留在设备观察区,红区自动清退。每一栏后面都挂着编号、执行时间和一条灰色权限线。
顾青禾看完第一行就问:“清退线谁负责?”
天衍代表答:“设备系统。”
“来客本人拒绝呢?”
“拒绝即退出。”
程渡坐在观察屋旁,听到这句话,手指把缺角车票捏出一道新折痕。沈归舟抬眼看周砚,木牌在他掌心转了半圈,没有替程渡说话。
周砚把三项资格表压到投影前:“现实来客要有本人确认、现实停点、可执行退出线。白名单可以记结果,不能替人补条件。”
“统一名单能减少误判。”代表说。
顾青禾指向林嵩的候补标签:“他的账号一直在线,现实没做过对应动作,照片还是系统写进去的。你们先给他贴身份,再让他证明自己不是那个人。”
谢临渊把神武的标准路线、撤离记录和申诉样表投上去:“申诉期间保留原路线。标准锚点由现场记录,不交给自动清退。”
贺山从包里掏出一只塞满纸牌的文件袋:“还得写维修。上次你们关灯,我们接的手动电源。白名单能不能顺便安排两个人来拧摇柄?”
代表回答:“设备维护由天衍负责。”
“维护和接管是两回事。”贺山把文件袋拍在桌上,“维修单上要留名字,出了问题找得到人。”
镇岳局要求天衍公开退出线、申诉期限和删除范围。天衍只愿意提交退出线,另外两项被标为内部规则。会议室里短暂安静,空调风把投影布吹得一抖一抖。
周砚没签字。他在白名单初稿里看见自己的行动编号,状态写着“待回收对象”;林嵩的姓名也在同一栏,沈归舟和程渡则被归到“设备影像”。
“人和设备放一栏?”周砚问。
“便于统一管理。”
周砚拿起笔,把那一栏横着划掉:“统一管理不能替代身份确认。”
天衍代表提醒:“拒绝纳入白名单,后续区域权限可能受限。”
“权限受限可以申诉。”周砚把笔放回桌上,“身份被写错,谁负责改?”
对方没有回答。
【待回收对象,先交接。】
来客观察屋设在旧调度室旁边,原来是夜班司机休息的地方。墙角留着一排烟头烫出的黑点,窗框上还粘着半张过期排班表,日期停在十九年前。
屋里摆两张木床、一张折叠桌和一个手动灯箱,墙上贴着现行路线,红色撤离箭头一直指向门外。镇岳局没装现代门禁,只在门把上挂纸绳,谁进谁出都要写时间和本人姓名。纸绳断了,记录也得留在桌上。
贺山搬来第三只床垫,后勤人员问:“两位来客,三张床够吗?”
“第三张给影子。”贺山把床垫靠墙立好,“它要是来了,总不能睡地上。地面那块要留给撤离。”
顾青禾抬头:“床垫不代表允许进入。”
“我知道。”贺山把床垫的物资号抄到纸上,“物资也得有退出线,坏了还得知道从哪儿搬出去。”
沈归舟坐在木床边翻看墙上的公交图。他能认出旧站名,现行换乘线却分不清颜色。程渡把过站牌按次序摆在桌上,摆到第三块时停住,手伸进布袋摸了两次。
“找缺角车票?”周砚问。
“票在。”
“还摸?”
“每一班车都得确认票在。”程渡说,“少了,回线不完整。”
顾青禾给两人分发记录卡,分别记录饮水、休息、问答和主动撤回时间。沈归舟能拿起旧木牌,程渡能触碰旧市民证,两人都碰不到现代插座。周砚把手动灯放在折叠桌中央,允许观察,不要求接触。
沈归舟问:“灯怎么亮?”
贺山指着摇柄:“手动。摇几圈,亮几分钟。别把它当门票。”
沈归舟试着转了一圈,灯亮了五秒,墙上的影子慢半拍才跟上。程渡抬头报数:“五秒,停点在第三圈。”
贺山把摇柄接过来:“你们连灯也报站?”
“灯有班次。”程渡说。
“那它休息日是哪天?”
程渡认真想了一会儿:“熄灭以后。”
贺山没再问,低头把手动灯的维修栏、备用摇柄和人工照明路线一项项补全。周砚看着纸绳上的时间,确认两位来客都没独自离屋。
夜里,周砚在门外做了一次本人短练,生机池落下0.02。他收脚时,墙上第三张床的影子比床垫长了一截,影子末端停在门口,像有人提前把鞋放在外面。
屋里实际只有两张床。纸绳完好,门也没有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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