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宴洲,你看这幅画,像不像我们大学时一起去过的林芝?”
  画廊的展厅里,苏云岫穿着一袭素白长裙,笑意盈盈地挽着傅宴洲的手臂。
  今天是由傅宴洲全资赞助的苏云岫个人画展。
  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场,围在两人身边不停恭维。
  “傅总对苏小姐真是情深义重,为了帮苏小姐圆梦,连市中心最好的展馆都包下来了。”
  “听说苏小姐这几年的灵感,全靠傅总在背后撑着呢。”
  苏云岫脸颊泛起微红,眼神怯生生地飘向角落里的我。
  “大家别乱说,宴洲已经结婚了,知微姐今天也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缩在展厅最阴暗的柱子后面,身上的衣服颜色寡淡得近乎透明。
  几个与傅宴洲熟识的朋友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耳中。
  “那位就是傅太太?怎么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傅总那么优秀,怎么娶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成天阴着脸,晦气。”
  傅宴洲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向众人举杯。
  “内人性子内向,身子骨弱,不太适应这种大场面。”
  “大家多看看云岫的画,今天所有义卖的款项,都会以云岫母亲的名义捐赠给山区的孤儿。”
  有朋友打趣道:“傅总这么宠苏小姐,嫂子不吃醋吗?”
  傅宴洲轻笑了一声,神色坦然。
  “知微最大度了,她知道我和云岫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
  “云岫命苦,这些年吃了太多苦头,我们做朋友的多帮衬是应该的。”
  “知微要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也不配当我傅宴洲的妻子。”
  我靠在冰冷的立柱上,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情同兄妹。
  第三年的时候,苏云岫深夜发高烧,哭着在电话里喊妈妈。
  傅宴洲抛下高烧四十度、魂体剧痛在床上打滚的我,驱车几十公里赶去苏家。
  他在苏云岫的床头点了一整夜的引魂香,只为让她在梦里听一听亡母的叮嘱。
  那一夜,窗外下着暴雨。
  我体内的魂魄被阴风吹得一片片撕裂,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痛得嘶声哀嚎。
  当我爬着抓破指甲去够手机时,傅宴洲只发来了一条短信:
  【云岫睡着了,我抽不开身。你吃两片布洛芬早点睡,别小题大做。】
  展厅中央的聚光灯忽然打在苏云岫身上。
  傅宴洲走上前,亲手为她拉开展览的主题幕布。
  明晃晃的阳光穿过头顶巨大的玻璃穹顶,笔直地砸在我身上。
  魂魄被强烈的紫外线灼烧,发出滋滋的焦灼感。
  我痛得几乎跪倒在地,身体在光晕中疯狂闪烁,近乎虚无。
  “傅宴洲......拉上窗帘,我疼......”
  我捂着胸口,发出濒死的喘息。
  傅宴洲听到我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他走过来,非但没有拉上遮光帘,反而顺手将旁边的百叶窗拉得更开。
  “知微,医生说了让你多晒太阳补钙。”
  “大白天的躲在阴影里成何体统?多晒晒,把你身上那股子阴气驱一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