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将沈氏集团的财报投影在墙上，红笔圈出三个异常波动的季度数据。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下是连续熬夜形成的青黑。三十天来，她把前世错过的商业情报都补了回来。
"2019年第一季度，"她轻声念着报表脚注，"与谢氏资本联合投资新港项目..."笔尖突然顿住。前世沈梦瑶正是在新港项目的庆功宴后给她下了药。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宅座机"。苏晚晴的呼吸一滞——比前世提前了两天。她等铃声响到第六下才接起，声音调整到恰到好处的紧张："您好？"
"晚晴小姐吗？"慈祥的女声让她胃部抽搐，是林管家，"老爷夫人想邀请您明天来家里吃个午饭。"
前世的此刻，她激动得打翻了水杯。而现在，她盯着财报上沈梦瑶的签名，声音带着羞涩的颤抖："是我的荣幸，请问需要准备什么吗？"
挂掉电话，苏晚晴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被扔掉的白色连衣裙。剪刀沿着缝线拆开内衬，露出事先缝进去的微型录音设备。这是她用养母给的三个月生活费买的，针脚歪斜得像蜈蚣爬行。
"这次该我下饵了。"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锁骨处点了一滴栀子花香水——沈梦瑶最讨厌的味道。
次日清晨，苏晚晴在福利院门口等来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前世她紧张得差点绊倒，现在她从容地观察着车窗贴膜的厚度和车牌架的异常磨损——这是沈家二少爷的私车，根本不是沈父派来的。
"苏小姐好。"司机戴着白手套的手递来一个丝绒盒子，"夫人准备的小礼物。"
盒子里躺着那对珍珠耳钉。苏晚晴指尖发冷，就是这对耳钉在她沉入海底时闪着微弱的光。她装作惊喜地戴上，实则用指腹摸索着内侧——果然有细微的凸起，是定位器。
"谢谢，我很喜欢。"她笑得眉眼弯弯，却在司机转身时迅速拍下车载导航的路线图。路线显示要绕行沿海公路，而前世是直接走市区。记忆闪回冰冷的海水，她不动声色地给养母发了实时定位。
沈家别墅比她记忆中还令人窒息。巴洛克式铁门缓缓打开时，苏晚晴数清了门柱上的监控探头——比公开申报的数量多三个。喷泉池旁站着前世负责给她下药的女佣，正假装修剪玫瑰花。
"姐姐！"沈梦瑶从旋转楼梯飞奔而下，雪纺裙摆像绽放的百合。她拥抱的力度让苏晚晴后背发疼，指甲透过布料陷进皮肤。"我等这天好久了。"
苏晚晴闻到她发丝间橙花的香气，突然浑身僵硬。前世昏迷前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混着香槟的酸味。现在她确定当时递酒的就是沈梦瑶本人，而不是之前怀疑的女佣。
"梦瑶，别吓着姐姐。"沈夫人款步而来，翡翠项链在锁骨间晃动。她抚摸苏晚晴脸庞的手冰凉如玉，"这孩子长得真像老太太年轻时候。"
餐厅里，沈父正在看财经报纸。苏晚晴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戒痕——前世直到沉车那天，他婚戒都从未摘下过。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听说你在学金融？"沈父突然开口。
前世她紧张得刀叉掉在地上，此刻她咽下鹅肝酱，目光澄澈："我在研究贵公司近年的对冲策略，尤其是新港项目的汇率避险操作。"
沈父的报纸微微下移，露出鹰隼般的眼睛。沈梦瑶切牛排的刀子在盘子上刮出刺响。
午餐后，沈夫人提议参观宅子。经过二楼走廊时，苏晚晴故意落后两步，手指掠过壁灯底座——前世她曾见林管家在这里放过什么东西。果然摸到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
"这是姐姐的房间。"沈梦瑶推开尽头雕花木门。满屋白色蕾丝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梳妆台上摆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香水套装。
苏晚晴做出惊喜表情，却在转身时撞倒了花瓶。水流浸湿地毯的瞬间，她看见沈梦瑶瞳孔骤缩——水下藏着东西。
"对不起！"她慌乱地跪下擦拭，趁机摸到地毯下硬质的金属片。还没等她看清，沈夫人突然出现："梦瑶，钢琴老师来了。"
当夜，苏晚晴躺在陌生的公主床上假寐。凌晨三点，门锁传来极轻的咔哒声。她通过睫毛缝隙看见女佣蹑手蹑脚地进来，取走了她换下的白裙子。
等人影消失，她立刻翻身下床。月光下，金属片显出真容——是生母旧照的碎片，背面写着"林叔知道真相"。她心脏狂跳，这比预期中更快找到了线索。
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苏晚晴闪电般躺回床上，继续伪装均匀的呼吸。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站在黑暗中注视了她很久。不是女佣，那影子修长优雅——是沈梦瑶。
次日早餐时，沈梦瑶热情地给她倒橙汁："姐姐睡得还好吗？"指甲在杯沿轻叩三下，是某种药剂师才会的手法。
"做了个美梦。"苏晚晴笑着接过，趁机观察她手腕上的抓痕——和前世自己在沉车前挣扎留下的伤痕位置一致。这个发现让她差点捏碎玻璃杯。
回福利院前，林管家悄悄塞给她一个牛皮纸袋："你母亲留下的。"在返程的车上，苏晚晴拆开纸袋，里面是生母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我不在了，去找林叔要保险箱钥匙。千万别相信任——"字迹在此中断。
当晚她将所有礼物送去检测。珍珠耳钉里除了定位器还有微型窃听器，白裙子内衬浸过致幻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瓶"欢迎回家"的香水，成分与前世迷晕她的药物完全相同。
苏晚晴把这些都锁进新买的保险箱，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监控画面显示她房间有人闯入——是沈梦瑶的贴身女佣，正往她枕头下塞什么东西。
等女佣离开，她取出那样东西：一块杏仁蛋糕。前世她因过敏差点丧命时，沈梦瑶也是这样"贴心"地送来点心。
苏晚晴对着监控镜头举起蛋糕，缓缓露出微笑。藏在衣柜里的第二台摄像机忠实记录下这一幕，以及她轻声说出的话：
"找到你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