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盒紧贴着苏晚晴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一块烙铁,灼烧着她的皮肤和灵魂。林管家临死前的怒吼和那声沉闷的枪响,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反复回荡。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身上各处被灌木划破、落地撞击带来的尖锐疼痛,但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像一头负伤的野兽,在废弃医院外荒芜的野地里跌跌撞撞地狂奔。
身后,废弃医院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刺目的手电光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正在迅速扩大搜索范围。沈梦瑶的爪牙追来了!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汗水混合着灰尘和脸上的血污,让她视线模糊。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如同在冰水中淬炼过。不能回福利院!那会连累养父母!不能去任何有监控或沈家能轻易查到的地方!
王阿玉!那个城西老裁缝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黑暗。王阿玉知道生母的事,那里位置偏僻,沈家的触角暂时还伸不到那片老城区!
凭着记忆和求生的本能,苏晚晴一头扎进更深的黑暗,专挑没有路灯、堆满建筑垃圾和废弃车辆的小巷穿梭。她撕下被荆棘挂烂的裙摆一角,胡乱包扎住手臂上最深的伤口,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塞进最贴身的内衣暗袋里——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和负累。
不知跑了多久,当她终于看到西林巷那盏昏黄、在夜风中摇曳的孤灯时,双腿一软,几乎栽倒在地。
“阿玉姐…开门…”她用尽最后力气拍打着裁缝铺那扇紧闭的、包着铁皮的木门,声音嘶哑微弱。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锁链响动。门开了一条缝,王阿玉惊惧的脸出现在门后。当她看清门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苏晚晴时,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老天爷!孩子你怎么了?!”王阿玉一把将她拽进来,迅速反锁好门,插上沉重的门栓。
“快…帮我…”苏晚晴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外,“有人…追我…”
王阿玉脸色煞白,立刻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蓝布窗帘拉得更严实,只留一条缝隙紧张地观察着外面漆黑的巷子。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她才松了口气,赶紧打来温水,拿来干净的旧布和一瓶不知名的药酒。
“忍着点,孩子!”王阿玉看着苏晚晴手臂、腿上那些深可见肉的划伤和淤青,心疼得直掉眼泪。她用温水小心地擦拭掉血污,将刺鼻的药酒倒在伤口上消毒。
“嘶——”剧烈的刺痛让苏晚晴瞬间清醒,牙关紧咬,冷汗涔涔而下,但硬是没叫出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王阿玉一边包扎,一边急问。
“林管家…死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刻骨的恨意,“为了救我…被沈梦瑶的人…杀了…”
王阿玉的手猛地一抖,药酒瓶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巨大的悲痛,嘴唇哆嗦着:“老林…他…他是个好人啊…当年要不是他…明月她…” 她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阿玉姐,你看这个。”苏晚晴强忍悲痛,小心翼翼地从贴身暗袋里取出那个冰冷的金属盒。盒子不大,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微的划痕,但在灯光下依然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是…?”王阿玉擦干眼泪,疑惑地看着盒子。
“林叔用命换来的…他说是生母出事前托付给他的…里面有周护士的忏悔书…还有扳倒沈家的东西!”苏晚晴的眼神炽热而急切。
王阿玉仔细端详着盒子,突然“咦”了一声:“这盒子…看着眼熟!”她凑近灯光,指着盒子边缘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磨平的凹痕印记,“这…这像是明月以前放首饰的小保险盒?不对…比那个厚实多了…”
“怎么打开?”苏晚晴更关心的是里面的内容。盒子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孔或按钮,像一块浑然天成的金属块。
王阿玉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手指敲击,侧耳倾听。“好像…没有机关?明月以前喜欢玩些小机关…”她努力回忆着。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需要钥匙?钥匙在哪里?林管家牺牲前根本来不及说!
就在绝望弥漫之际,王阿玉的目光落在苏晚晴刚刚包扎好的手臂伤口上——白色的旧布条正慢慢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血…?”王阿玉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啊!我想起来了!明月有次跟我开玩笑,说她要是搞个秘密盒子,就用她最重要的人的血才能打开!她说那叫…那叫‘血脉之钥’!”
血脉之钥?!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
她毫不犹豫,立刻解开手臂上刚包扎好的布条,露出还在渗血的伤口。忍着剧痛,她用力挤压伤口边缘,让新鲜的血液涌出,然后小心地将血液涂抹在金属盒的整个表面!
王阿玉紧张地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苏晚晴的心几乎沉到谷底时,奇迹发生了!
金属盒表面沾染血液的地方,突然亮起极其细微、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红色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连接,最终在盒子顶面中心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复杂的双螺旋DNA图案!紧接着,盒子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脆响!
开了!
苏晚晴和王阿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她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盒子里面的空间被精巧地分割成两部分。
左边,静静躺着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微型胶卷,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旧信纸。信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右边,则是一个真空密封的、手指粗细的玻璃管!管子里装着少量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粘稠物质,上面贴着一个褪色的标签,字迹模糊但勉强可辨:【沈明月之女,脐带血样本,编号:SY-0715】。
SY-0715!正是她苏晚晴的生日!
苏晚晴的呼吸瞬间停滞!这就是她和生母之间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血缘铁证!
她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小心翼翼地先拿起那张折叠的旧信纸,展开。上面是娟秀中带着一丝潦草的字迹,正是生母苏明月的笔迹!
【晚晴吾女,若你能看到此信,想必妈妈已不在人世。莫哭,妈妈此生最大的幸福是生下了你,最大的遗憾是未能护你长大。林叔可信,周护士(周兰)是关键人证,她良心未泯,留有当年调换婴儿的详细证词(见胶卷)。沈振邦负我,沈家毁我,其心可诛!尤其沈赵玉茹(沈夫人)与沈振业,乃幕后真凶!切记,脐带血是证明你身份的唯一铁证!沈梦瑶乃沈振业与其情妇所生之孽种!沈家根基深厚,欲扳倒之,需寻外援。谢氏…或可利用,但其心难测,尤需警惕谢景琛…此人…深不可测…与当年事…似有牵扯…吾女珍重,妈妈在天上看着你。明月绝笔。】
字里行间,是一个母亲在生命最后时刻对女儿泣血的嘱托和不舍,以及对仇人刻骨的恨意!尤其最后关于谢景琛的警告,让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谢景琛…果然和当年的事有关联!他引她去废弃医院,是救她?还是另有所图?B计划又是什么?
“明月…我的明月啊…”王阿玉看着熟悉的字迹,泣不成声。
苏晚晴强忍泪水,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收好。这封信,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遗言,也是复仇的檄文!
接着,她拿起那卷微型胶卷。王阿玉翻箱倒柜,找出一台破旧的、需要手动过片的微型胶卷阅读器(老裁缝有时会用它看老照片底片)。对着灯光,苏晚晴颤抖着手将胶卷卡入阅读器,转动滚轮。
模糊的黑白影像在小小的目镜里呈现出来。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旧式护士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对着镜头,眼神充满恐惧和悔恨。正是周护士(周兰)!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声音被录制得有些失真,但内容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苏晚晴耳边:
“…是沈振业…和那个姓赵的女人(沈夫人赵玉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