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千百年,弥漫着灰尘、霉菌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死亡气息。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如同张牙舞爪的幽灵。苏晚晴的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尘埃和碎玻璃上,发出细微却惊心动魄的“咔嚓”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她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右手紧握着防身电击器,左手则死死攥着贴身口袋里那块生母留下的碎花棉布,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锚点。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冷静,如同淬火的寒冰。前世的死亡记忆和生母的悲惨遭遇交织,燃烧成支撑她前进的冰冷火焰。
信息里只说了林管家会来第三医院旧址,却没说具体位置。这栋废弃的六层主楼如同巨大的迷宫,无数黑洞洞的门户像怪物的口,随时准备吞噬闯入者。
**‘脐带血…周护士…’**王阿玉的话在脑中回响。产房!档案室!这些地方最有可能藏匿当年的秘密。她凭着直觉和白天在网上查到的废弃前楼层分布图(模糊的记忆),小心翼翼地摸向楼梯间。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早已锈蚀断裂,台阶上散落着建筑垃圾。
突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金属摩擦声从楼上传来!不是老鼠!苏晚晴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她迅速关掉手机屏幕的微光,将自己完全融入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脚步声!虽然刻意放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依然清晰可辨。不止一个人!一个脚步沉稳,略显拖沓,像是上了年纪;另一个则轻巧迅捷,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
**林管家…还有‘清洁工’!**沈梦瑶的杀招来了!
沉稳的脚步声在三楼停住,轻捷的脚步声则继续向上,似乎去了四楼放哨。苏晚晴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机会!林管家在三楼!她必须在他被“清洁工”控制或灭口前接触到他!
她像猫一样无声地踏上三楼走廊。这里的损坏程度更甚,天花板大片剥落,露出扭曲的钢筋。月光照亮了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金属门——**‘妇产科手术区’**的牌子歪斜地挂着。
沉稳的脚步声正是消失在门后。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地面上,避免发出任何声响。手术区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手电光。她侧身,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手术准备区,如今堆满了废弃的器械和蒙尘的推床。一个穿着深色旧式管家制服、背脊微驼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用手电筒仔细地照射着墙壁,似乎在寻找什么。正是林管家!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侧脸在晃动的光线下显得疲惫而焦虑。
苏晚晴屏住呼吸,正欲推门而入。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顶住了她的后腰!
“别动,也别叫。”一个刻意压低的、毫无感情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慢慢转过身,把手举起来,丢掉你口袋里的东西。”
是那个“清洁工”!他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苏晚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意了!对方显然比她想象的更专业!
她缓缓举起双手,防身电击器“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灰尘里。同时,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硬拼必死无疑,必须智取!
“你是谁?沈梦瑶派来的?”苏晚晴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清洁工的声音没有波澜,顶在腰间的枪口往前送了送,“进去。”
苏晚晴被推搡着撞开了手术区的门。
里面的林管家闻声猛地转身,手电光瞬间扫过来,照在苏晚晴和清洁工身上。他浑浊的老眼里先是惊愕,随即在看到清洁工时,涌起浓烈的恐惧和绝望。
“林叔,看来你约的人到了。”清洁工冷笑一声,枪口移开苏晚晴,指向林管家,“东西呢?大小姐等得不耐烦了。”
林管家身体微微发抖,手电筒的光束也跟着晃动:“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只是来凭吊故人…”
“凭吊?”清洁工嗤笑,上前一步,粗暴地夺过林管家的手电筒,强光照在他脸上,“老东西,别装蒜!五年前苏明月那个贱人死前交给你的东西!还有那个护士的地址!交出来!大小姐说了,只要你乖乖配合,看在你伺候沈家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你个痛快,留你孙子一条命!”
孙子!林管家唯一的软肋!苏晚晴看到林管家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颓然。
“我…我真的…”林管家嘴唇哆嗦着。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清洁工眼神一厉,枪口猛地转向苏晚晴,“先拿她开刀?听说你挺在乎这个真千金的?”
“不要!”林管家失声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苏晚晴动了!她等的就是对方注意力转移的刹那!她没有冲向清洁工,反而猛地扑向旁边一张蒙着白布的废弃推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轰隆!
推床带着巨大的惯性撞向清洁工!事发突然,清洁工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枪口偏离。与此同时,苏晚晴借着推床的掩护,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林管家,同时大喊:“跑!去档案室!”
林管家被苏晚晴撞得一个趔趄,但也瞬间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和对孙子的牵挂压倒了一切!他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冲向手术区深处另一个挂着‘器械消毒室’牌子的门!
“妈的!”清洁工被推床撞到腿,虽然没大碍,但动作受阻,怒骂一声,抬手就朝林管家的背影开枪!
砰!
刺耳的枪声在密闭空间内震耳欲聋!子弹打在金属门框上,火花四溅!林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却奇迹般地没被打中,一头撞进了消毒室,反手死死关上了门!
“贱人!找死!”清洁工彻底被激怒,枪口瞬间锁定苏晚晴!眼中杀机毕露!
苏晚晴在推倒病床后就地一滚,躲到了一个倾倒的金属器械柜后面。子弹“噗噗噗”地打在柜体和后面的墙上,溅起的碎屑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她没有武器,空间狭窄,对方有枪!绝境!
“沈梦瑶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为她卖命杀人?”苏晚晴躲在柜子后,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急要林管家手里的东西吗?因为她根本不是沈家血脉!她是野种!一旦证据曝光,她和她那个恶毒的生母都得完蛋!到时候,你觉得她还会保你?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这个知情人!”
清洁工开枪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沈梦瑶并未告诉他全部真相,只让他来“清理”和“取东西”。
“闭嘴!挑拨离间!”他低吼着,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挑拨?”苏晚晴冷笑,“想想看!如果只是普通秘密,用得着杀人灭口?用得着拿林管家孙子的命威胁?她沈梦瑶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全是偷来的!一旦曝光,就是万劫不复!你帮她杀人,就是把自己和她绑在一条随时会沉的破船上!值得吗?”
苏晚晴的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清洁工内心的缝隙。他犹豫了,枪口微微下垂。
就是现在!
苏晚晴猛地抓起地上一个锈迹斑斑、不知装着什么溶液的玻璃瓶,狠狠砸向清洁工头顶上摇摇欲坠的一块巨大石膏天花板!同时身体像猎豹一样朝旁边另一个门(通往手术室)扑去!
砰!哗啦!
玻璃瓶碎裂,里面的液体(似乎是某种早已失效的消毒液)溅了清洁工一脸!他下意识地闭眼抬手去挡!
轰隆!
那块被砸中关键支撑点的石膏板应声而落,带着巨大的灰尘和碎块狠狠砸下!
“啊!”清洁工发出一声痛呼,被砸倒在地,虽然没被完全压住,但显然受了伤,一时动弹不得。
苏晚晴毫不停留,撞开手术室的门冲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只